【三个月前 · 北境边境 · 无名破庙】
宋亚轩醒来时,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四周是白雪皑皑的荒原,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疼得真实。他躺在破庙的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虽然陈旧却洗得发白的狐裘。
他动了动手指,体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以及一种……温暖的、流动的力量。那不是刘耀文的“罚血”,也不是他自己的“蚀骨香”,而是一种平和的、像温泉水一样滋养经脉的气息。
“醒了?”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宋亚轩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墨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角落里煎药。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株生长在雪山之巅的孤松。
马嘉祺。
“别乱动。” 马嘉祺放下药碗,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动作专业而沉稳,“张真源那一刀很刁钻,虽然切断了旧力,但也差点要了你的命。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你命大。”
宋亚轩怔怔地看着他。
他记得张真源的那一刀。那种灵魂被剥离的痛苦,至今仍残留在他的梦境里。可眼前这个人,却用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将那些破碎的经络重新缝合了。
“你是谁?” 宋亚轩的声音沙哑,却不再有往日的阴鸷。
“一个路过的郎中。” 马嘉祺收回手,将药碗递给他,“喝了。里面的‘九心海棠’能修复你受损的丹田。”
宋亚轩接过药碗,没有喝,而是看向庙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正拿着一根树枝,逗弄着庙外的一只流浪狗。少年穿着一身红衣,比这里的太阳还要耀眼,笑容灿烂得像从未经历过苦难。
丁程鑫。
“他叫丁程鑫。”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是我捡来的小尾巴。那天我们在乱葬岗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只有一口气了。是他坚持要把你背回来的。”
宋亚轩握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
乱葬岗。
那是他曾经为了救张真源,亲手剖开尸体的地方。
也是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死的地方。
“为什么要救我?” 宋亚轩问,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这样的人,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马嘉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好人坏人。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我看得出,你身上的毒,不是天生的。你是被人逼成这样的。”
宋亚轩愣住了。
三个月。
马嘉祺用最温和的药草,一点点拔除他体内残留的戾气。
丁程鑫用最没心没肺的笑话,一次次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种力量,不需要以血为代价。
【三个月后 · 江南 · 听雨阁茶馆】
春日的江南,烟雨朦胧。
听雨阁是城里最高的一间茶馆,视野极佳,能看到半座城的繁华。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
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四人坐在一桌。
他们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各自占据一方。桌上摆着上好的碧螺春,却没人去动。
三个月了。
他们散落在天涯,却又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
“他应该……快到了吧。” 严浩翔手里转着一对新的玉石骰子,声音有些干涩。
“别问。” 贺峻霖手里编着红绳,却总是编错,“既然来了,就知道了。”
张真源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沾满鲜血、如今却干干净净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刘耀文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换下了那一身黑袍,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衫,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掌柜的,来一壶最好的龙井!再加两碟桂花糕!”
一个清朗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响起。
刘耀文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个声音……
他死都不会忘。
他们四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僵硬得像四尊雕像。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亚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他不再是那个阴郁的毒师,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和淡然。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气质清冷的马嘉祺,一个是笑得阳光灿烂的丁程鑫。
宋亚轩走到二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他看到了那四个熟悉的背影。
刘耀文的挺拔,张真源的僵硬,严浩翔的紧绷,贺峻霖的微颤。
宋亚轩的脚步顿了顿。
马嘉祺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丁程鑫则笑嘻嘻地凑上来:“怎么了阿轩?看到熟人了?”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看着这四个曾经与他共患难、也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兄弟。
良久。
他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争吵,没有拔剑,没有血腥。
宋亚轩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用那句他们曾经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话,打破了这死寂的场面:
“我来晚了。”
“啪嗒。”
刘耀文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张真源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严浩翔手里的骰子掉了一地。
贺峻霖手里的红绳,断了。
五个人,隔着一张桌子,泪流满面。
没有拥抱,没有道歉。
只是一句“我来晚了”。
“这位是马嘉祺,这位是丁程鑫。” 宋亚轩侧过身,向四人介绍道,“是我的救命恩人。”
马嘉祺微微颔首,气质清冷,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威严。
丁程鑫大大咧咧地坐在空位上,拿起桌上的瓜子就开始嗑:“你们好呀!我是阿轩的饭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严浩翔看着丁程鑫,忽然笑了,那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你这小子,倒是挺能吃。”
贺峻霖看着马嘉祺,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你的医术,很高明。”
张真源看着宋亚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瘦了。”
刘耀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宋亚轩,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时光都补回来。
良久,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宋亚轩放在桌上的手背。
很暖。
是活人的温度。
“不晚。” 刘耀文哑着嗓子说,“只要你来,就不晚。”
窗外,春雨依旧。
但茶馆内,却是一片温暖。
马嘉祺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续上了热茶。
丁程鑫把桂花糕推到了宋亚轩面前。
张真源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一眼,那积压了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
宋亚轩端起茶杯,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七个人。
有曾经想要杀他的仇人,有曾经救了他的恩人,有曾经相依为命的疯子。
“我有个提议。” 宋亚轩放下茶杯,眼神明亮,“既然大家都没事了,这江湖也没意思了。”
“不如……”
“我们七个,组个队吧。”
“不是去杀人,不是去复仇。”
“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去看看这江湖的风景。”
刘耀文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好。”
张真源点头:“听你的。”
严浩翔把玩着新骰子:“反正我也没事干。”
贺峻霖重新编起红绳:“这次,系个平安结。”
马嘉祺清冷地点头:“可行。”
丁程鑫举双手双脚赞成:“太好了!我要去吃遍天下美食!”
七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在烟雨江南中,久久回荡。
这一次,没有血腥,没有算计,没有眼泪。
只有七个少年,和一趟真正属于他们的、重满意义的江湖之旅。
(番外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