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兔子

“我妹妹不见了。”宁荣荣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努力维持着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的体面，“我是来找她的。”

“你一个人找？”旁边那个姑娘开口了，声音清脆，“你多大呀，你家里大人呢？”

“我——”宁荣荣正要回答，忽然看到巷子另一头有个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昭昭！”她顾不上再说话，拔腿就追。

少年往前一步想拦她，这姑娘急成这样，别再出什么事，但宁荣荣跑得太快了，眨眼就钻进了人群。

“算了，哥。”少女拉了拉少年的袖子，“她自己去找妹妹了，我们也不好跟。”

少年看着宁荣荣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

“三哥？”少女又拉了他一下，“你发什么呆呀？”

唐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小舞。”

他的目光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和那个叫小舞的姑娘一起朝镇子的另一边走去。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

唐昭昭先看到了宁荣荣。

她抬起头，往右边的巷口看去。

宁荣荣正从那条巷子里冲出来，满头是汗，发丝散了几缕贴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发白。

“荣荣姐姐！”唐昭昭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宁荣荣听到了。

宁荣荣猛地转头，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如释重负，又从如释重负变成委屈，最后定格在“我要打你屁股但更想抱住你”的复杂状态。

她冲过来，一把将唐昭昭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像是怕她再消失。

“唐昭昭！你去哪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宁荣荣的声音又急又颤，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唐昭昭的肩膀上。

“我没去哪，被人流挤散了。”唐昭昭被她搂得快喘不过气了，但没有挣扎，伸手轻轻拍着宁荣荣的后背，“荣荣姐姐，我没事。”

“你要是有事我怎么跟爸爸交代！怎么跟剑爷爷骨爷爷交代！”

“所以我有事啊——”唐昭昭想了想，“不对，所以我没事啊。”

宁荣荣又哭又笑地捶了她一下。

唐昭昭等她情绪平复了一些，才轻轻挣开她的怀抱，转过身。

邪月还站在三步之外。他没有走。

从唐昭昭喊出“荣荣姐姐”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的家人来了。他应该走的，他是武魂殿的人，和她们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走。

他想看着那个小女孩安全地回到她姐姐身边。

唐昭昭朝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月哥哥，我姐姐来了。”她说。

邪月点了点头：“嗯。”

“谢谢你陪我。”唐昭昭又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她的个子才到他胸口，要很用力地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邪月低头看着她。

“不用谢。”

唐昭昭忽然踮起脚尖，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短到邪月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但她的手臂环在他腰间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春天草木的气息，都在那一瞬间清晰地印进了他的记忆。

“谢谢哥哥。”唐昭昭松开他，退后一步，“哥哥再见。”

她从衣襟上取下那只草编的蚂蚱，愣了一下。

不是要把草蚂蚱还给他。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挂件，是一只白色的兔子，拇指大小，做工不算精致，但圆滚滚的，憨态可掬。是她自己用黏土捏的，本来打算送给宁荣荣，但荣荣说她不喜欢兔子。

“月哥哥，这个送给你。”她把小白兔塞进邪月手里，“草蚂蚱我留着。这个给你。”

邪月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胖乎乎的白兔子。

“……为什么是兔子？”

“因为兔子很可爱呀。”唐昭昭理直气壮，“月哥哥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我觉得你像兔子一样。”

邪月：“…………”

他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