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他邪月，武魂殿黄金一代，杀伐果断、冷厉无情，像兔子？

唐昭昭显然没觉得自己的比喻有什么问题，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跑向宁荣荣。

“荣荣姐姐！我们回去吧！”

宁荣荣拉住她的手，看了邪月一眼，目光带着审视和警惕。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唐昭昭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带着她快步离开了。

邪月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人群里。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胖乎乎的白兔子。

很小，很轻，做工粗糙，眼睛点得一大一小。

但那个人说“我觉得你像兔子一样”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邪月把白兔子攥在掌心，揣进了怀里。

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唐昭昭。”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继续走。

没有回头。

＊

两个姑娘并排坐在七宝琉璃宗后山的石阶上，面前是一整片金色的银杏林。秋风一吹，叶子哗哗地落，铺了满地碎金。

宁荣荣手里捏着一封信，已经看了三遍。

“昭昭，你说这个史莱克学院……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信上写的是史莱克学院的招生，院长是弗兰德，两年前偶然去到了索托城，听到那里的孩子说要去史莱克学院，但她们没有听过，只知道要进这个学院要求很严。

“我没听过。”唐昭昭实话实说。

“我也没听说过。”宁荣荣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但是爸爸说这个学院有点意思，虽然规模小，但培养方式很特别。”

“干爹怎么说？”

宁荣荣回忆了一下：“爸爸说——‘是黄金铁三角的一角办了个有意思的学院，教出来的学生倒是真材实料。’”

唐昭昭想了想：“那应该不错。”

“对吧！”宁荣荣忽然兴奋起来，转身面对她，双手撑在她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昭昭，我们去呗！”

“去？”

“去史莱克学院啊！”宁荣荣掰着手指头算，“我们十二岁了，魂力也有二十多级，是该出去见识见识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宗门里吧？”

唐昭昭没有说话，但她看着远处山峦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一辈子待在宗门里。

她喜欢七宝琉璃宗。这里有干爹、有荣荣姐姐、有剑爷爷骨爷爷，有她熟悉的一切。但她也知道，荣荣姐姐说的是对的，她们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她眉心的竖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只半睡半醒的眼睛。

“好。”她说。

宁荣荣欢呼一声，拉起她就往山下跑：“走！去找爸爸！”

……

宁风致的书房今天格外安静。

不是因为没人，恰恰相反，人很齐。

剑斗罗尘心坐在左侧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拄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骨斗罗古榕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宁风致坐在主位上。

“风致，我不同意。”尘心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荣荣和昭昭才十二岁，正是修炼的关键时期。七宝琉璃宗的资源、功法、教导，哪一样不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强？”

宁风致没有立刻回应，看向窗边的古榕：“骨叔，您的意思呢？”

古榕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罕见的认真。

“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未来宗主，她的修炼不能有任何闪失。”古榕顿了顿，“昭昭……她的武魂特殊，大陆上没有任何记载，贸然暴露在外界，未必是好事。”

“所以骨叔也不同意？”

古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宁风致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满山的秋色。

“剑叔、骨叔。”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你们看着荣荣和昭昭长大的。荣荣刚来的时候，才那么小一点，连话都不会说。昭昭更小，像只猫崽，我都怕她活不下来。”

尘心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转眼，十二年了。”宁风致转过身，目光在两位封号斗罗脸上扫过，“她们不是小孩子了。荣荣的魂力已经二十八级了，昭昭的魂力甚至快突破三十级了。这个年纪、这个实力，放在大陆上任何一方势力，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正因为是天才，才更要好好保护。”尘心说。

“剑叔。”宁风致看着他的眼睛，“您当年是怎么成为封号斗罗的？”

尘心一怔。

宁风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知道您心疼她们。我也心疼。但正因为心疼，才不能让她们一直待在温室里。”

尘心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

古榕开口了：“外面的世界，不安全。武魂殿……一直在盯着各大宗门。”

“所以更要让她们早一点学会如何面对。”宁风致说，“等她们真的成为封号斗罗、真的执掌一方的時候，再让她们去经历风雨，就晚了。”

书房陷入沉默。

尘心和古榕对视了一眼。两位封号斗罗跟随宁风致几十年，知道宁风致的性子，平时温和好说话，但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一旦做了决定，谁也劝不回来。

“……至少多派几个人跟着。”尘心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