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

少年沉默了一瞬。

好人。

这个词，他从来没听人用在邪月身上过。

他是武魂殿黄金一代的天才，是比比东看中的苗子，是同龄人里锋利的刃。别人看他，要么是敬畏，要么是嫉妒，要么是利用。

没有一个人说他“是好人”。

“你一个人在这里？”邪月问。他注意到小女孩身边没有大人。

“我和姐姐走散了。”唐昭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静，但邪月注意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迷路了？”

“没有迷路。我知道路。但是姐姐找不到我会着急。”唐昭昭顿了顿，“我想在原地等她，但是等了一刻钟她还没来。”

邪月看着她。

这个小女孩说话条理清晰，不哭不闹，比同龄的孩子沉稳太多。他难得地生出了一点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唐昭昭。”她大方地报了全名，然后反问，“哥哥呢？”

邪月犹豫了一下。报自己的名字？

“月。”他说了一个字。不是全名，但也不算撒谎。

“月哥哥。”唐昭昭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邪月又被噎了一下。他刚才说“月”是图省事，没打算让这个小女孩真的叫得这么亲热。

但唐昭昭已经叫出口了，脸上的表情自然得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

“你饿不饿？”邪月忽然问。

唐昭昭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从七宝琉璃宗走到镇上，走了快两个时辰，又站着等了一刻钟，确实。

“咕噜。”

肚子替她回答了。

邪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弯了。

“跟我来。”

他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唐昭昭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干爹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走，但这位“月哥哥”刚帮老婆婆追了钱袋，还问她饿不饿，应该不是坏人。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邪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手。

他没有甩开。

邪月把唐昭昭带到了镇上一家面馆。

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就是路边搭着棚子的那种，但热气腾腾的汤锅往外冒着白雾，面条在锅里翻滚，香味飘了三条街。

唐昭昭站在面馆门口，眼睛盯着那一排调料碗，目光微微发亮，但也只是微微发亮。她没说要吃，也没说要买。

邪月看了她一眼，走向面摊，掏出几枚银魂币放在案板上：“两碗阳春面。”

“好嘞！”老板麻利地下锅。

邪月回头，发现唐昭昭还站在原地，距离他大约三步远。不多不少，刚好是“跟着你但不会靠太近”的距离。

“过来坐。”邪月在一张长凳上坐下来。

唐昭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长凳有点高，她的脚悬在空中，晃了晃。

“月哥哥是本地人吗？”

“不是。”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邪月想了想。他是被教皇特许出来“放松”的，说白了就是武魂殿的天才也需要休息，比比东难得给了三天假，让他出来走走。胡列娜本来要跟着，被他拒绝了。

“路过。”他说。

“哦。”唐昭昭点了点头，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