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好人

宁荣荣回头瞪她，正要说什么，忽然被路边一个小摊吸引了注意。卖的是彩色的糖人，造型各异，有魂兽有武器有花鸟虫鱼。

“哇——”宁荣荣凑过去，眼睛都直了。

随行弟子连忙掏钱，给两位小姐一人买了一个。

宁荣荣选的是一只七彩蝴蝶糖人。

唐昭昭选的是一把锤子形状的糖人。

宁荣荣瞥了一眼那个锤子形状，随口说了一句：“怎么选锤子呀，多不好看。”

唐昭昭看着手里的锤子糖人，这个形状很亲切，和的左手上的东西一样。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意外发生在午时。

镇上逢集，人多得像下饺子。宁荣荣被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吸引，挤进去看一对琉璃耳坠。唐昭昭跟在后面，正要跟进去，忽然被人流一冲，脚下的地面又湿滑，整个人被挤得一个趔趄，退出去好几步。

等她站稳，再抬头——

宁荣荣不见了。

“荣荣姐姐？”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周围全是陌生的人脸，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哭闹声混在一起，把她的声音吞得干干净净。

“荣荣姐姐！”

还是没有回应。

随行的弟子也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挤散了，还是被人流冲到了别处。

唐昭昭站在人群中间，四周全是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大人，像一堵堵会移动的墙。她的个子太小了，小到周围的人根本注意不到她。

她没有慌。

十岁的唐昭昭站在人潮中，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走散的孩子。她只是站在原地，慢慢观察周围的环境。

左边是一个卖布匹的摊位，右边是一个卖包子的铺子，前方有一座石桥，后面是一条小巷。

先站在原地等。荣荣姐姐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回头找。

她这样想着，往路边退了退，靠在一根木柱子上，安安静静地等。

等了大约一刻钟。

宁荣荣没有来。

随行的弟子也没有来。

唐昭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始考虑第二种方案，自己找回去。她们是从东边来的，镇子的东门应该不难找。

她正要动身，忽然听到身后的小巷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叫卖声，是打斗声？

紧接着，一个人从巷子里退了出来。

不，不是退出来，是被打出来的。

一个穿着灰衣的男人从巷子里飞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鼻青脸肿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昭昭眨了眨眼，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站着一个少年。

看起来比她大一些，十四岁的样子。一头银灰色的长发，衣服也是银灰色，袖口绣着一道银色的月纹。他的五官已经隐约有了后来那种锋利的轮廓，但此刻还带着少年的青涩。

灰衣男人是个小偷，偷了一个老妇人的钱袋。少年看见了，顺手教训了一下。

唐昭昭看着那个少年，少年也看到了她。

少年收回目光，转身就要走。

“哥哥。”唐昭昭忽然开口。

少年脚步一顿，偏头看她。

一个矮个子的小女孩，站在巷口，仰着头看他，目光不闪不避，安安静静的，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叫住他。

“你叫我？”少年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脱离变声期，带着一点沙哑。

唐昭昭点头。

“你在巷子里打架，我看到了。”她说，“你在帮那个婆婆追钱袋。”

少年微微挑眉。他没有解释那只是顺手，也没有解释自己其实不太在乎什么老婆婆的钱袋，只是那个小偷撞到了他，他不高兴而已。

但这个小女孩说“你在做好事”，他就莫名不想否认。

“……嗯。”他说。

唐昭昭的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哥哥是好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