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日的清晨,海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牛奶般的雾气。
“海风号”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活物。
船身平稳地切开墨蓝色的海水,朝着南城深水港的方向驶去。
昨日的晴空万里被阴沉的云层取代,空气湿冷,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闷。
林薇恩起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她就洗漱完毕,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是明显的阴影,但眼神还算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她仔细检查了房间,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个人物品,尤其是任何可能引起猜测的东西。
然后,她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着。
她看了眼王橹杰的房间,门依旧关着,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
她停留了不过一秒,便移开视线,提着箱子走上楼梯。
上层甲板上,海风凛冽,带着咸腥的水汽。
雾气让能见度变得很低,远处的海天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背景。
张桂源已经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望着前方。
他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身姿挺拔,即使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也保持着一种从容的气度。
林薇恩“早,桂源。”
林薇恩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张桂源“早,薇恩。”
张桂源转过头,对她露出温和但略显疲惫的笑容,
张桂源“昨晚睡得不好?”
林薇恩“有点认床。”
林薇恩用了和王橹杰一样的借口,心里微微一刺。
张桂源点点头,没有深究,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雾气弥漫的海面。
张桂源“这天气,怕是要下雨,希望能在下雨前靠岸。”
林薇恩“应该来得及。”
林薇恩也看向前方,尽管什么都看不清。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和引擎声。
张桂源“薇恩,”
张桂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风声中很清晰,
张桂源“这次旅行,你觉得……有收获吗?”
林薇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确定张桂源指的是什么,是笼统地对彼此的了解,还是特指某些事?
林薇恩“有一些。”
她谨慎地回答,
林薇恩“至少,我们对彼此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张桂源“嗯。”
张桂源喝了口咖啡,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
张桂源“奇函的个性很鲜明,有冒险精神,但也容易失控”
张桂源“博文很清醒,但有时候过于清醒,反而显得疏离”
张桂源“函瑞……还是老样子,单纯,专注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他顿了顿,没有提王橹杰,而是将话题转向她,
张桂源“而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坚韧和理智。”
这听起来像是夸奖,但林薇恩听出了其中一丝复杂的意味。
坚韧和理智,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被解读为冷漠和算计。
林薇恩“谢谢。”
她低声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张桂源“但是薇恩,”
张桂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张桂源“理智是好事,能让我们在复杂的情况下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张桂源“但有些事,不是光靠理智就能解决的”
张桂源“人心……很复杂,也很脆弱。”
他的话意有所指,林薇恩迎上他的目光,试图从中读出更多信息。
他知道了吗?
关于她和王橹杰之间发生的事?
是猜到的,还是看到了什么?
或者是杨博文暗示了什么?
林薇恩“我明白。”
她最终只是简单地回答,移开了视线。
张桂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快消散在海风里。
其他人陆续来到甲板。
张函瑞睡眼惺忪,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包,头发翘起一撮,被张桂源无奈地按了下去。
左奇函也上来了,他换下了那身花哨的沙滩装,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上带着宿醉后的惺忪,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抱怨:
左奇函“什么鬼天气!昨天还阳光灿烂呢!”
杨博文最后一个出现。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肩上挎着吉他包,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仿佛这两天的海上生活只是一次寻常的出行。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林薇恩脸上停顿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淡淡地移开。
五个人都到齐了。
还差一个。
没有人提起王橹杰的名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楼梯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左奇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看看张桂源,又看看林薇恩,最终只是撇了撇嘴,靠在栏杆上玩起了打火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港口模糊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显现,船速开始减慢,准备进港。
王橹杰依然没有出现。
张桂源“我去叫他。”
张桂源终于说,将咖啡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走向楼梯。
杨博文“我去吧。”
这次开口的是杨博文,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桂源停下脚步,看了杨博文一眼,点了点头。
杨博文走下楼梯,甲板上剩下的四个人,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沉默中。
左奇函不再玩打火机,张函瑞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有些不安地推了推眼镜。
林薇恩则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她紧紧握着冰凉的栏杆,目光紧盯着楼梯口。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风声和引擎声中,异常清晰。
终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杨博文,他走了上来,表情依旧平静,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着。
然后,是王橹杰。
他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深色长裤,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着他那个帆布画板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
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虚浮,低着头,完全没有看甲板上的任何人,径直走到了离人群最远的船头位置,背对着大家,面向越来越近的港口。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像一座移动的、沉默的冰山。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薇恩也能感觉到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死寂。
和昨晚那个崩溃哭泣的少年判若两人,甚至和之前那个安静内向的他也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彻底的、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连左奇函都罕见地闭上了嘴,只是用探究的目光在王橹杰的背影和林薇恩之间来回扫视。
张桂源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对王橹杰的状态感到担忧,但也没有立刻上前询问。
杨博文走到林薇恩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杨博文“他没事的,只是不想说话。”
林薇恩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
“没事”这个词,用在现在的王橹杰身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游艇缓缓驶入泊位,船员熟练地抛缆绳,固定船身。
码头上已经有车辆在等待——张家的车,左家的车,还有林薇恩叫的车。
两天一夜的“共同生活”之旅,到此结束。
舷梯放下,左奇函第一个跳下去,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左奇函“啊!终于回来了!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
他转身对船上的人挥挥手,
左奇函“谢了各位,陪我过生日!”
左奇函“下次再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很快发动引擎,绝尘而去,仿佛急于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氛围。
接着是张桂源和张函瑞,张桂源对林薇恩和杨博文点点头:
张桂源“我们先走了。学校见。”
他又看了一眼船头王橹杰僵直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张桂源“橹杰,需要送你吗?”
王橹杰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张桂源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两人也下了船,走向等待的黑色轿车。
码头上,只剩下林薇恩、杨博文,和依然背对着他们站在船头的王橹杰。
海风更大了,吹得王橹杰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单薄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异常孤独。
杨博文提起自己的吉他包和一个小行李袋,对林薇恩说:
杨博文“我也走了。你……”
他顿了顿,
杨博文“自己小心。”
林薇恩“谢谢。”
林薇恩低声说,她知道杨博文的“小心”指的是什么。
杨博文又看了一眼王橹杰,然后转身,步伐平稳地走下舷梯,走向他那辆停在稍远处的黑色机车。
他戴上头盔,发动引擎,很快也消失在码头外的车流中。
现在,只剩下她和王橹杰了。
林薇恩站在甲板上,看着王橹杰的背影。
他依然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船头的一尊雕塑。
她应该离开,像其他人一样,当这次旅行从未发生过。
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甲板上,无法移动。
她伤害了他。
而且,她似乎没有能力弥补,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弥补。
那句“当它没发生过”,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和残忍。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自己的行李箱,也走下舷梯。
她的车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司机看到她,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在上车前,她最后一次回头,看向“海风号”的船头。
王橹杰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站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帽子依然压得很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而陌生的目光,穿透潮湿的空气,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空洞。
林薇恩的心像被那只目光狠狠攥住,骤然一缩。
她几乎是仓皇地移开视线,钻进了车里。
配角“小姐,回家吗?”
司机问。
林薇恩“……去学校。”
林薇恩低声说。
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父亲可能有的询问,不想一个人待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愧疚和混乱的思绪吞噬。
车子驶离码头,将“海风号”和王橹杰那道冰冷的目光,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掠过,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起细细的雨丝,很快就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林薇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这两天的画面:
真心话大冒险时左奇函挑衅的笑容,深潜时那片寂静的蔚蓝,烛光晚餐上张桂源沉稳的语调,杨博文平静却锐利的目光,还有……王橹杰。
他画画时专注的侧脸,他讲述蓝色玫瑰时眼里的微光,他醉酒后苍白的睡颜,他崩溃哭泣时通红的眼睛,以及最后,那道在雨中、在船头、冰冷空洞的注视。
她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一个简单的、为了“互相了解”的旅行,为什么会以这样一个糟糕的、充满裂痕的方式结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晓晓发来的信息:
「晓晓:薇恩!你回来了吗?怎么样怎么样?玩得开心吗?那五个家伙有没有欺负你?」
林薇恩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开心?不,欺负?
也许不是故意的,但她确实感到了一种无形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最终,她只回复了简单的一句:
「回来了,还好,见面聊。」
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时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和王橹杰的关系显然已经破裂,至少暂时无法修复。
这会不会影响整个协议的平衡?
其他人会察觉吗?
尤其是张桂源和左奇函那样敏锐的人。
还有,她对那个吻,对自己心里那丝不该有的悸动,又该如何面对?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只有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
车子驶入圣德伦学院,周末的校园很安静,雨中的哥特式建筑显得更加肃穆苍凉。
林薇恩让司机在图书馆附近停下,她提着行李箱走进图书馆,在三楼她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
窗外,雨丝如织,敲打着玻璃。
图书馆里暖气充足,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安静得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却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来重新掌控混乱的思绪。
她点开邮箱,处理了几封家族信托基金经理发来的报告,又看了看下周的课程安排和需要准备的论文。
这些熟悉而具体的事务,像锚一样,将她从情绪的漩涡中暂时拉了出来。
但当她停下来,那冰冷的注视,那崩溃的哭泣,又会立刻卷土重来。
下午,苏晓晓急匆匆地赶来了。
她一坐下,就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苏晓晓“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你声音就不对。”
苏晓晓“是不是左奇函那个混蛋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苏晓晓“还是张桂源给你摆学生会主席的架子了?”
苏晓晓“还是……那个杨博文?”
苏晓晓“他是不是特别难相处?”
林薇恩“都不是。”
林薇恩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林薇恩“是王橹杰。”
苏晓晓“王橹杰?”
苏晓晓惊讶地瞪大眼睛,
苏晓晓“他?他能干什么?”
苏晓晓“他不是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吗?”
是啊,在很多人眼里,王橹杰就是那样一个安静、内向、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但只有真正靠近过他的人才知道,在那层沉默的保护壳下,有着怎样细腻的感受和脆弱的内在。
而她,不仅闯入了他的壳内,还粗暴地打碎了一些东西。
林薇恩“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
林薇恩斟酌着用词,她不能说出实情,即使是面对苏晓晓。
林薇恩“因为我喝醉了,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
林薇恩“他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苏晓晓“就这?”
苏晓晓松了口气,
苏晓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苏晓晓“他那种性格,敏感一点很正常啦”
苏晓晓“你跟他好好解释一下不就完了?”
苏晓晓“买点颜料啊画具啊赔个罪,他肯定就没事了。”
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林薇恩苦笑。
有些裂痕,不是礼物和道歉就能弥补的。
尤其是当裂痕涉及到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无法挽回的错误时。
林薇恩“但愿吧。”
她只能这么说。
苏晓晓“不过薇恩,”
苏晓晓凑近一些,表情认真起来,
苏晓晓“说真的,经过这次旅行,你觉得……那五个人,你真的能接受吗?”
苏晓晓“和他们一起……生活?”
这个问题,林薇恩问过自己无数次。
在协议签署的那天,在张家晚宴上,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里,在每一次与他们单独或集体相处的时候。
林薇恩“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回答,
林薇恩“但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林薇恩“所以,我只能尽力去……适应,去找到一种能让所有人都相对好过的相处方式。”
苏晓晓“可是这太不公平了!”
苏晓晓为她抱不平,
苏晓晓“凭什么你要去适应他们五个?”
苏晓晓“他们怎么不来适应你?”
林薇恩“因为现实就是不公平的,晓晓。”
林薇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平静而疲惫,
林薇恩“在这场联姻里,我们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是棋手。”
林薇恩“公平是奢侈品,生存和利益才是必需品。”
林薇恩“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规则的夹缝里,尽可能为自己”
林薇恩“也为……为这个奇怪的组合,争取一个不那么糟糕的未来。”
苏晓晓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不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
苏晓晓“不管怎样,薇恩,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苏晓晓“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林薇恩“嗯,谢谢你,晓晓。”
林薇恩回握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至少,她还有真正的朋友。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渐渐停歇。
天空依然阴沉,但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一丝黯淡的天光。
林薇恩和苏晓晓在校园餐厅吃了简单的晚餐,然后告别。
她叫了车,回到位于半山的林家宅邸。
巨大的宅子在雨后的暮色中显得空旷而冷清。
父亲还在公司,管家告诉她,先生留话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
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走到阳台上,雨后的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远山如黛,城市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次第亮起,像一片坠落的星空。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两天的海上之旅,像一场短暂而混乱的梦。
梦里有欢笑,有试探,有美景,也有无法挽回的错误和冰冷的决裂。
但有些东西,确实改变了,她和王橹杰之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墙。
她和杨博文之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基于某种理解的微妙联结。
她和张桂源、左奇函、张函瑞之间,那层因为协议而存在的隔阂依然存在,但似乎也多了几分真实的、粗糙的质感。
协议依然有效,未来依然模糊不清。
但经过这次旅行,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而她手中的玫瑰,不仅美丽,也带着刺,可能会伤到别人,也可能会伤到自己。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两天的🌹群聊,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左奇函发的游艇停泊位置。她犹豫了一下,输入:
「林薇恩:已安全到家,感谢各位这次旅行的陪伴。」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接连亮了几下。
「张桂源:安全到家就好,学校见。」
「杨博文:嗯。」
「左奇函:收到~」
「张函瑞:我也到家了!正在整理今天拍的海底照片![图片]」
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回复。
王橹杰。
林薇恩看着那个沉默的头像,心里那片空洞的寒意,又慢慢地弥漫开来。
她知道,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这雨后的夜晚,空气清新了,但有些被打湿的东西,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晾干。
而她和王橹杰之间,有些东西,或许永远也晾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