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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毒,是蛊

乡野祝由:傻子的绝色逆袭

李长风的手搭上刘文渊腕脉,眉头拧紧了。

不对。

脉不是沉脉,虚是虚,可虚里头有东西。一下顶起来,一下又沉下去,顺着血管在走。他手指跟着那股气感挪,从腕到肘,从肘到肩。

"拿刀来。"

刘婉儿愣了。

"小刀就行,剪子也成。"

她慌手慌脚去翻针线筐,翻出一把小剪子递过来。李长风接了,在刘文渊手臂内侧划了一道浅口。

血冒出来,黑的。

"拿碗。"

黑血淌进碗里,不凝。

众人凑过来看,碗里的血自己在动,一拱一拱的,里头像有条细虫子在翻。

李长风放下剪子:"不是毒,是蛊。"

堂屋里嗡地一声炸了锅。

"胡说!"说话的是楚州最有名的孙大夫,一把胡子气得直抖,"老夫行医四十年,什么蛊不蛊的,闻所未闻!"

"那你看看这个。"李长风把碗推过去。

孙大夫不情不愿地凑近。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黑血里头确实有东西在拱,肉眼可见。

"这、这是……"

"蛊虫入体三月有余,一直在吸刘大人的精血。"李长风擦了擦手,"换了旁人早没了,刘大人底子厚,硬撑到现在。"

刘婉儿一把抓住他袖子:"能治吗?"

他刚要开口,门外脚步声响。

张清霜推门进来了。

额角带着汗,青裙下摆溅了泥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怀里抱着个木匣子,胳膊夹得紧紧的。

"来晚了。"她扫了一眼满屋子人,径直走到李长风旁边,"路上遇着点麻烦。"

孙大夫眯眼认出她:"你是清源县商会的那个……"

"张清霜。"她把木匣搁在桌上,打开,里头码着几本旧医案和几个瓷瓶,"家母当年也是中的这个走的。我翻了三年医案,查遍能查的古籍,才摸到一点边。这东西叫血线蛊,下蛊的人得拿自己的活人血祭。"

她转向李长风。

"你既看得出是蛊,应该知道怎么治。"

"知道。以血引蛊,拿我自己的精血做饵,把虫子从刘大人身上引出来。"

"不行。"张清霜摇头摇得很快,"血线蛊会顺着施术者的精血反噬,虫子一旦进了你身体,谁给你治?"

"那看着刘大人死?"

"我没说不治——"

"两位。"刘婉儿站在床边,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先救我爹,行不行?"

屋里静了一瞬。

李长风没再跟张清霜争。他从木匣里拣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过了过,刺入自己指尖。一滴血珠冒出来,饱满浑圆,烛光底下泛着层说不清的亮。

祝由术觉醒之后,他的血就不一样了。

张清霜盯着那滴血看了两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拦。

她从匣底摸出个小瓷瓶,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百草解毒散。先把自己心脉封住,蛊虫入体的时候能多扛一会儿。"

李长风拔了塞子,一口闷了。

药汁入喉,凉意从胸口往四肢漫开。他吸了口气,把流血的指尖按上刘文渊手臂的刀口。

祝由真气顺着指尖灌进去。

他闭眼,神识跟着真气一块沉下去。

经络里头黑得很。有东西在蠕动——一条、两条、三条……不止。到处都是。吸附在经脉壁上,跟水蛭似的,一鼓一缩地在嘬精血。

真气一进去,那些虫子全停了。

齐齐转头。

朝他指尖的方向。

第一条游过来,咬住了他的指尖。

疼。

不是被针扎的那种疼,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指甲缝往里钻,一拱一拱地往肉里头掘。第二条跟上来了,第三条。它们从刘文渊的刀口里钻出来,沿着李长风的指甲缝往里拱。

他没收手。

张清霜握紧了拳。她见过。她娘临走前就是这副样子,从里到外被掏空,最后剩一把骨头一张皮。

刘婉儿拿手捂住了嘴,一个字不敢吐。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炷香,可能更短。

刘文渊喉咙里闷响了一声。

一条拇指粗的赤红色蛊虫从他嘴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还在扭,浑身裹着黏稠的黑血。

李长风睁眼,一脚踩上去。

蛊虫尖叫了一声,化成一摊脓水。

刘文渊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呼吸稳下来。

"爹!"刘婉儿扑到床边。

李长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墙。脸色白得不像话,指尖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张清霜伸手扶住他。

"张嘴。"

一粒药丸塞进来。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死不了。"他嗓子哑得厉害。

"你要是死了,"张清霜面无表情,"我把你扔乱葬岗,碑都不给你立。"

李长风笑了一下,没接话。

身后传来衣料窸窣声,刘婉儿转过身来就要往下跪。李长风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

"别。"

"李大哥……"

"你爹没全好。蛊虫是引出来了,精血亏得太多,得慢慢养,急不得。"他顿了顿,"你先守着他,我出去透口气。"

张清霜架着他出了房门。

院里月光白晃晃的,洒了一地。

"你怎么知道是蛊?"她问。

"脉里有东西在走。"李长风低头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指尖,"刘大人身上没有中毒的痕迹,五脏六腑都好好的,唯独精血流失快得不正常。不是病,不是毒,排除了就剩蛊。"

"以前治过?"

"没有。"

"没治过你就敢用手引?"

李长风没说话。

风从院墙那边吹过来,梧桐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还哑。

"我妈当年也是被人下了东西。是不是蛊我不确定,症状像。那时候我还小,傻的,什么都做不了,就看着她一天天瘦,瘦到最后……"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疼。

"现在能治了,总不能不治。"

张清霜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替他把伤口裹上。手很轻,怕碰疼他似的。

帕子是白的,角上绣着淡淡的梅花。

远处打了三更。

刘文渊屋里灯还亮着,人进人出的。孙大夫领着那几个名医走了,出门还嘟囔什么"邪术""歪门邪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人听见。

张清霜瞥了那个方向一眼。

"明儿楚州城就传开了,说知府大人叫妖人下了蛊。"

"传就传。"

"孙家也该知道了。"

李长风抬起头。

张清霜的声音沉下来:"血线蛊不是谁都能养的,得有人拿自己的血喂母蛊,才能操控子蛊。整个楚州城,养得起这东西的人家不超过三家。"

她看着李长风。

"头一个,孙家。"

李长风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块帕子,白绢布上的梅花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院里又起了一阵风。

堂屋里传来刘婉儿的哭声,不是悲的,是喜极而泣。

刘文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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