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乡野祝由：傻子的绝色逆袭
Author: @松间弈客

楚州城，知府府邸门前的石狮子都比寻常人家的大上一圈，两扇朱漆大门开了一半，管家刘福站在台阶上，眼圈乌青，一看就好几天没睡踏实。

李长风跟在刘福身后往里走。穿过三道门，过了两个院子，药味越来越浓。

不是普通的药味。李长风抽了抽鼻子，眉头皱起来。这药味里掺着一丝腥甜，很淡，普通人闻不出来，但他现在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那股腥甜像是从烂塘底子下冒上来的，往胃里钻。

刘福推开正房的门："小姐，人来了。"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户全关着，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在灯芯上跳，墙上人影跟着一晃一晃。

一个女子跪在床前。素白衣裙，头发拿根银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散在肩头。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

李长风愣了一下。

圆脸杏眼，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可就算这样，那张脸还是好看。不是那种明艳的好看，是看着让人心里发软的那种。

她就是刘婉儿。

"你就是那个神医？"刘婉儿抬头看他，嗓子哑了，带着哭腔，"求求你，救救我爹。"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紧紧攥着床沿，指节发白。那双手很小，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肉窝。可现在这双手的主人跪在地上，像只淋了雨的猫。

李长风没接话，径直走到床前。

床上的男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知府刘文渊，堂堂正四品朝廷命官，此刻躺在锦被里，面色青黑，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发紫，像涂了一层墨汁。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活脱脱就是一具尸体。

"昏迷多久了？"李长风伸手翻开刘文渊的眼皮。眼白上布满黑色血丝，密密麻麻，像蛛网。

"三个月。"刘婉儿还跪在地上，"楚州城的名医全请遍了。张大夫说中风邪，李大夫说肝火攻心，王大夫说气血两虚——方子换了一副又一副，我爹喝了一天比一天瘦。"

她声音开始发抖："后来省城来了个孙圣手，也摇头。他说……让我准备后事。"

"孙圣手是谁？"

"孙家药堂的坐堂大夫，楚州最有名的郎中。"

李长风没再问，搭上了刘文渊的手腕。

脉象乱。不是一般的乱，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蹿，一会儿到这里，一会儿到那里。他闭上眼，祝由真气顺着指尖探入经脉。

真气刚进去就遇了阻力。不是气血淤堵的那种，是活的。

他猛地睁开眼。

"怎么样？"刘婉儿膝行两步，抓住了他衣角。那双杏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这些天没少哭。

李长风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你说啊！"刘婉儿声音带了哭腔，抓衣角的手在抖，"多少诊金我都给你，这府里能拿的都给你，你说个数——"

"不是诊金的事。"李长风打断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刚才探入经脉的那缕真气回来时，带了一丝黑气。黑气在指尖绕了两圈，才慢慢散掉。

这东西他见过。牛角村后山上，被毒蛇咬过的猎物，伤口周围的血就是这个颜色。但不是蛇毒，比蛇毒厉害得多。

"你爹这三个月，有没有碰过来历不明的人？或者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刘婉儿愣了一下，努力想了想，摇头："我爹平时就在府衙办公，应酬都在醉仙楼，去的是老地方。吃的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不可能有问题。"

她顿了顿，突然抬起头："不对——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孙家送了一盅参汤来，说是百年老山参，孝敬知府的。我爹那天正胃不舒服，就喝了两口。"

"剩下的呢？"

"倒了。"刘婉儿咬着嘴唇，"我当时就觉着那参汤味道怪，我爹喝了两口也放下了。第二天他就开始发烧，然后就……"

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掉下来。

李长风盯着床上那张青黑的脸。孙家，黑莲教，蛊虫——脑子里这几样东西串成了一条线。

他又看了一眼刘婉儿。裙子上沾了灰，不知跪了多久，手还攥着他衣角，攥得紧，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起来。"

刘婉儿没动："你不答应救我爹，我就不起来。"仰着脸看他，眼里一股子执拗。

李长风叹了口气："起来，我救。"

他把刘婉儿从地上拉起来。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差点倒进他怀里。这些天守着父亲，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腿早就软了。李长风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转头看了一眼门边的刘福。

"去备几样东西。铜盆一个，清水一盆，新毛巾三条。另外，把窗户全打开。"

"开窗？"刘福迟疑地看向刘婉儿。

刘婉儿点了点头。

窗户一扇一扇推开，春风灌进来，满屋药味慢慢散了。李长风站在床前，看着刘文渊。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下。皮肤裂开，血涌出来。

祝由术第一重草木通灵，第二重气血共振，这两重他早就熟了。但眼下这情况，恐怕得用第三重——神魂共鸣。这一重他还没完全摸透，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血滴入铜盆清水中。血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红花慢慢绽开。

然后他双手按上了刘文渊的胸口。

祝由真气如潮水般涌入。床上那个青黑脸色的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

刘婉儿一下子站起来。

"别过来。"李长风声音低沉。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真气进了刘文渊体内。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赤红色，拇指粗细，盘踞在心脉附近，正蠕动着。

像是察觉到了窥探，它抬起头来。

李长风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蛊虫的眼睛。

知府的病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