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红手

冬冠抽签仪式定在周四下午两点。出发前，月光在训练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在瓷砖地面上哒哒哒的节奏又快又碎，六点六说听这脚步声还以为教练在跳踢踏舞。月光停下来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角落里正在调设备的苏念：“今天你去抽签。”

苏念抬起头。一诺靠在椅子上也抬起头，六点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在吃苏念早上做的桂花糕，差点掉腿上。七年从屏幕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笑影默默放下手里的水杯，爱思靠在门口，嘴角弯了起来。月光走到苏念面前，表情严肃得像在布置决胜局的BP：“我们教练组连夜分析了各队的抽签概率，S组、A组、B组的分组形势很复杂——但我觉得分析那些没用。你手气好。上次你选盾山让三追四，选大乔拿总冠军。你去抽，肯定抽好签。”

苏念想了想，“抽签不是概率问题吗。”月光摆摆手，“概率是概率，欧气是欧气。你有欧气。”

一诺在后面淡淡开口：“他有。上次他帮我单抽出了荣耀水晶。”全训练室都安静了。六点六的桂花糕终于掉在了腿上。七年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苏念：“你什么时候帮他抽的？为什么不帮我抽？”苏念有些无奈，说那是一诺哥让他帮忙点一下，他随手点的。一诺面无表情地补了句：“随手点就出了。所以他必须去抽签。”

爱思靠在门口笑着催他们出发，说再不走大巴要开了。苏念站起来把队服外套拉链拉好，月光走在最前面，六点六跟在后边还在念叨“为什么帮一诺抽不帮我抽”，七年说因为他是一诺哥你是六哥，六点六更郁闷了。

抽签仪式在量子光电竞中心的小演播厅。台上摆着一个透明的抽签池，里面整齐码着封装好的抽签球，每个球里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写着战队名字。背景板是冬冠的官方海报，舞台灯光把抽签池照得闪闪发亮。台下坐满了各俱乐部的代表，第一排是各队教练和经理，第二排是来抽签的选手。苏念走进演播厅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暖阳坐在TS那一排冲他挥了挥手，嘴型在说“你来抽？”苏念点了点头。暖阳旁边的阿豆小声说了句“完了，苏念抽签，他手气出了名的好”，暖阳说你怎么知道，阿豆说上次定妆照他带的饼干我抢到了一袋可可味的，那袋饼干里的巧克力豆比别人的多一倍。暖阳沉默了一拍，“那是他特意给无畏多放的。”阿豆说不管，这说明他会分运气。

无畏坐在Hero那一排，看到苏念走进来直接站起来挥手，嗓门大得让前排的Hero教练回头看了他一眼。无畏喊念念这边有位置，苏念指了指AG的座位示意自己要去那边，无畏说抽完过来一下，久酷想问果茶包怎么泡。苏念说好。清融和花海坐在eStar那一排，清融冲苏念笑了一下，花海点了下头——来自eStar队长的点头已经是热烈欢迎了。钎城和九尾坐在TTG那边，九尾看到苏念之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调整了一下坐姿，钎城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九尾没理他但坐得更直了。清清坐在DYG那一排歪着头冲苏念竖了个大拇指，嘴型在说“加油”。Fly坐在狼队那边，冲苏念比了个“OK”的手势。久诚坐在DYG角落，看到苏念进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但苏念注意到他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对话框上，头像好像是自己的。

主持人宣布抽签仪式开始。规则很简单：各队代表按上台顺序从抽签池里摸球，摸到哪个组就进哪个组。上台顺序按秋季赛排名排，AG是冠军，最后一个上台。苏念坐在第二排AG的座位上，看着前面的代表一个个上去摸球。TS抽了A组，暖阳上去抽的，摸球的时候闭了只眼睛像在瞄准，打开纸条的瞬间表情松了下来——A组对手他满意。Hero抽了S组，无畏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摸球之前还朝AG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型在说“我要抽个好签”，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举起来，S组，前排Hero教练点了点头，无畏下台的时候又朝苏念挥了挥手。eStar抽了S组，花海上台摸球的时候动作简洁得像在惩戒抢龙，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没有表情变化，下台后清融轻声说了句什么，花海点了下头。TTG抽了A组，钎城上去抽的，他摸球之前用湿巾擦了擦手，清清在DYG那一排喊了句“周诣涛你擦手有什么用”，钎城不为所动，抽出来是A组，九尾在台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DYG抽了S组，清清大步走上去，摸球的时候还晃了晃手腕像在热身，纸条打开S组，他下台的时候路过苏念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冬冠见”。

最后轮到AG。主持人宣布有请成都AG超玩会代表上台抽签。苏念站起来，月光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但掌心是热的。六点六小声说“欧气满满”，七年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影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一诺没有说加油，只是用只有苏念能听到的声音说“随便抽，你抽什么都行”。苏念走上台，抽签池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里面还剩最后几个球，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球的表面，凉凉的，轻轻捏住一个，拿了出来。

主持人接过球拧开，抽出纸条展开，然后声音拔高了半度——B组。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AG那一排爆发出六点六压低了但压不住的欢呼声，月光直接站起来拍了一下大腿，七年和笑影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影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前所未有地大。一诺没有站起来，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角翘了起来。

B组是公认的“上上签”——组内对手相对较弱，AG可以以较小的消耗进入淘汰赛，为后面的硬仗留足精力。主持人笑着说苏念选手这一抽，把AG抽进了所有人最羡慕的位置，看来秋季赛FMVP的手气确实名不虚传。苏念拿着纸条走下台，回到AG座位的时候六点六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月光难得没有制止六点六的嗓门，因为他自己也在笑。一诺从苏念手里拿过那张纸条看了看B组，又还给他说了句“小红手”。语气很淡，但他的手指在纸条边缘停了一瞬，那一瞬像是在触碰什么值得留下来的东西。

抽签仪式结束后，演播厅变成了大型社交现场。各队代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抽签结果，苏念刚从AG座位站起来就被无畏堵住了。无畏说念念你抽了B组太好了我们不在一个组，冬冠淘汰赛之前不用跟你打太开心了。然后他话锋一转问久酷让我问你果茶包能不能泡第二次，久酷在旁边纠正说是我问不是他问，无畏坚持说久酷问的就是他问的，久酷委屈地说这逻辑不对。苏念说可以泡两次，但第二次味道会淡一些。久酷认真记下了，无畏说他也记住了虽然他没有记。

暖阳从TS那一排走过来，开口就是“你手气这么好，下次帮我抽”，苏念问他不是也抽了A组吗不是挺好的吗，暖阳说好是好但你的B组更好。然后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没关系。淘汰赛见。到时候你请我吃饼干，我请你喝饮料。”苏念说好。

清融和花海也过来了。清融说恭喜B组，冬冠见，蛋挞下次再给你做。花海说B组不错，AG可以练练新阵容。语气像是在陈述战术分析，但他后面跟的那句话不是战术——你上次寄的花茶包，清融每天都在泡。清融在旁边说“你也喝了”，花海说喝了一口。清融纠正他喝了三杯，花海没有反驳。苏念说下次给你们寄新的，清融说好，花海点了下头。

钎城和九尾是最后过来的。九尾站在苏念面前，手插在口袋里，说B组挺好，然后顿了一下——但你冬冠别碰TTG。钎城在旁边替他翻译，说他的意思是TTG想在淘汰赛和AG打，他不好意思直接说。九尾说周诣涛。钎城说我在。九尾沉默了一拍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花茶包还有没有？玫瑰的。”苏念说今天没带，下次寄给你，九尾说不用寄，冬冠见面给，然后大步走了。钎城冲苏念笑了一下，笑容温和得像一朵向日葵，说冬冠见，然后跟在九尾后面走了。

回基地的大巴上，六点六坐在苏念旁边刷手机，忽然大叫一声“苏念你又上热搜了”。苏念低头看他的屏幕——微博热搜第三十一位：苏念抽签。话题广场上有人发了他在台上摸球的短视频，评论区全是“小红手实锤”、“AG的欧气担当”、“这个手气能不能帮我抽考研题”、“建议联盟以后抽签都让苏念代抽”。苏念还没看完，手机震了一下，是葛大爷发来的微信。

“抽签我看了！！B组！！你手气太好了！！我在直播间里说这是冠军辅助的欧气加成，弹幕全在刷‘念念小红手’！！下次我抽粉丝福利你也帮我抽一下！！”后面跟了一张直播间截图，弹幕区密密麻麻全是“念念帮我抽”。

苏念弯起眼睛回了一条“好”，锁上手机。窗外成都的傍晚正在降临，大巴车在暮色里平稳前行。六点六已经在跟七年讨论B组对手的BP策略了，笑影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月光在前排座位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冬冠备战计划。一诺坐在苏念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距离不到一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放在苏念手心里，语气很淡：“小红手，吃糖。”苏念拆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味，和每次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