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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北欧

暮光之城:共鸣之子

消息是在一个周四的上午传来的。一个在挪威执行任务的守卫发回了报告:奥斯陆附近出现了一名违规者。不是新生吸血鬼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违规,是故意的。转化了一个人类,没有向沃尔图里报备,没有经过任何审批程序,私自制造了新的吸血鬼。更严重的是,那个被转化的人类逃走了,在逃走的途中咬了三个普通人——死了两个,一个还在医院,生死不明。

阿罗把亚历克和简召进了大厅。

凯厄斯已经到了,坐在王座上,脸色比平时更冷。马库斯也在——他最近出现在大厅的频率比以前高了。没有人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莱昂。莱昂来沃尔图里的时候,马库斯会坐在大厅里。不是因为他有工作要做,是因为莱昂有时候会来大厅找他,说一句“马库斯先生今天好吗”,然后笑一下,走了。

今天莱昂没有来。他回罗马了——学期还没结束,他还有课要上。阿罗坐在王座上,双手交叉,看着台下的亚历克和简。

“挪威。”阿罗说,“你们谁去过?”

“我去过。”简说,“很久以前。”

“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阿罗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违规者是一个有百年历史的吸血鬼,力量不弱。他转化的那个人类逃到了山区,当地警方已经介入。虽然目前还没有牵扯到超自然层面,但如果再死一个人,就很难说了。”

“需要清理?”简问。

“需要。”阿罗微笑,“但我想让你们带一个人一起去。”

亚历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阿罗说的是谁。

“他还在罗马,”阿罗说,“但可以让他从罗马直飞奥斯陆。你们从沃尔泰拉出发,在奥斯陆汇合。顺利的话,两天就能结束。”

“阿罗。”亚历克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罗举起一只手,“他不会参与战斗。他只是在旁边。但如果情况需要——他的能力,也许能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亚历克沉默了。阿罗说得对。莱昂的“共鸣”能让情绪不稳定的吸血鬼平静下来,能让失控的局面回到可控的范围。在这种任务中,他确实能帮上忙。但“帮上忙”意味着“置身危险”。

“他会去的。”亚历克说,“但他不会离开我的视线。”

阿罗笑了。“当然。”

简看了亚历克一眼。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弟弟在想什么——不是任务的难度,是如何向莱昂解释这件事。如何告诉他,我们要带你去你的家乡,不是因为观光,是因为有人死了。

莱昂是下午到的。他从罗马坐火车过来,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袋糖炒栗子——给简带的。

他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亚历克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简坐在椅子上,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担忧,是……准备。像是在准备说一件不好开口的事。

“怎么了?”莱昂放下双肩包,走到亚历克身边,“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亚历克转过身,看着他。

“有一个任务。”

“任务?去哪里?”

“挪威。”

莱昂眨了眨眼。“挪威?那不是离我家很近吗?”

“是。”

“你们要去挪威执行任务?那我也要去!”莱昂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好久没回去了!我可以顺便回家看看我爸爸妈妈——不对,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我可以远远地看一眼。”

他的笑容慢慢地收了一点,因为他注意到亚历克的脸上没有笑。

“亚历克,这个任务……很危险吗?”

亚历克沉默了一秒。“不危险。但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莱昂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亚历克的手指。

“你在我旁边吗?”

“在。”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莱昂笑了,“不管看到什么,你在我旁边,我就不怕。”

亚历克握紧了他的手。

简站起来,走到莱昂面前。

“挪威冷。多带一件外套。”

“好。”莱昂笑了,“简姐姐,你也要多穿一点。”

简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栗子我带走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

简没有回头。但她拿走了那袋糖炒栗子。

第二天一早,他们从罗马出发,飞往奥斯陆。莱昂在飞机上没怎么睡。他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的云层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深蓝色。飞机越往北飞,天色越暗。不是夜晚的那种暗,是冬天的高纬度地区特有的那种暗——太阳很低,挂在南边的天空上,像一个不太亮的灯泡,永远不会升到头顶,也永远不会完全落下。

“亚历克。”

“嗯。”

“我小时候,冬天的时候,太阳就是这样。永远在很矮的地方。下午三点就天黑了。”

他看着窗外,声音变得很轻。

“我那时候不喜欢。觉得天太短了,还没玩够就黑了。后来去了意大利,天变长了,我又觉得……还是短一点好。短一点的时候,你会更珍惜亮着的那几个小时。”

亚历克没有说话。他只是握住了莱昂的手。

飞机在奥斯陆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天已经快黑了。莱昂走出机场,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冷的。不是罗马那种湿冷,是干燥的、锐利的、像刀子一样的冷。但莱昂笑了,因为这是家的味道。

“好冷。”他说,“比福克斯还冷。”

“说了让你多穿一件。”简说。

“我已经穿了四件了!”

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当地的吸血鬼——沃尔图里在北欧的联系人。一个高瘦的男人,浅棕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穿着深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一个不太成功的银行家。他自我介绍说叫拉尔斯,在奥斯陆生活了两百年。

“违规者在北边。”拉尔斯说,“山区。他转化的那个人类逃进了森林里,我们还在找。那个违规者……情绪很不稳定。”

“不稳定到什么程度?”简问。

拉尔斯看了莱昂一眼,犹豫了一下。

“他在哭。”

简的眉毛微微扬起。“哭?”

“转化那个人类之后,他就后悔了。那个人类不想被转化,是被强迫的。逃走了。违规者在找她,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道歉。”拉尔斯顿了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人类在逃跑的过程中咬了人。死了两个。媒体已经在报道了。如果再死一个,就很难压下去。”

简看了一眼亚历克。亚历克看着莱昂。莱昂站在机场出口的台阶上,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

“莱昂。”亚历克叫他。

莱昂转过头。

“你听到了?”

“听到了。”莱昂说,“那个违规者在哭。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做错了事。”

他看着亚历克的眼睛。

“我想见他。”

亚历克沉默了片刻。

“你会见到他的。”

他们驱车向北。离开了奥斯陆,城市的灯光渐渐远去,公路两边变成了森林和白茫茫的雪地。天空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蓝色——不是夜晚的深蓝,是冬天下午的那种深蓝,太阳已经落山了,但天还没完全黑。这种颜色让莱昂想起沃尔泰拉的花园。也是这种蓝,也是这种安静。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在一座山脚下停下。拉尔斯说,违规者就在上面的林间小屋里。他哪里也没去,就待在那里,等着沃尔图里来。莱昂下了车,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他抬起头,看着山坡上那间小屋——亮着灯,很暗的灯,像一只困倦的眼睛。

“我一个人上去。”莱昂说。

亚历克看着他。“不行。”

“你在我身后。五步远。”莱昂说,“但让我先和他说话。你的气场太强了,他会被吓到的。”

亚历克沉默了几秒。

“三步。”

“四步。”

“三步。”

“三步半。”

“三步。”

莱昂笑了。“好吧,三步。但你答应我,除非他伤害我,否则你不要出手。”

亚历克看着他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雪地的映照下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

莱昂转过身,开始往山坡上走。雪很深,每一步都陷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浅蓝色外套在白色的雪地里像一小片移动的天空。亚历克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小屋的门是木头的,很旧,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莱昂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它开了。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上,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他在哭。

莱昂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他感觉到那种情绪——从那个人的身体里涌出来的,像黑色的水,漫过地板,漫过桌子,漫过煤油灯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后悔。是那种把一个人的人生毁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那种后悔。很深,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莱昂往前走了一步。雪从鞋底落下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印。那个人抬起头。他的脸很年轻——也许转化成吸血鬼的时候只有二十多岁。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但那种红色不是沃尔图里那种深红色,是一种浑浊的、脏兮兮的红,像被污染了的河水。他的脸上有泪痕。吸血鬼可以哭,虽然很少见。

“你是沃尔图里的人?”他的声音沙哑。

“是。”莱昂又往前走了一步,“也不是。我算是……编外人员。”

那个人看着他,困惑地皱了一下眉。“你是人类?”

“对。但我可以帮你。”莱昂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很难过,对不对?”

那个人看着他——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穿着浅蓝色外套的人类男孩,琥珀色的眼睛,蜂蜜色的卷发,脸上有雀斑。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脆弱的东西。像是很久没有人问过他“你难不难过”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我只是想让她和我一样。我不想一个人。但她不想。她跑了。她咬了人。她——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又哭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真正的、身体在发抖的哭。莱昂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那个人的手很冷,像所有的吸血鬼一样冷。但莱昂的手是暖的。那种暖意从手背传进来,很慢,很轻,像春天的风一点一点地吹开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泥土。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莱昂说,“你只是太孤单了。”

他的“共鸣”放了出来。不是刻意的——他从来不需要刻意。只是看着这个人的脸,想着“他好难过,我想让他好过一点”,那种温暖的感觉就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那个人感觉到了。他的手不再抖了。他的呼吸慢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莱昂,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那层包裹在他心外面的硬壳。

“你好暖。”他说。

莱昂笑了。“他们都这么说。”

他站起来,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莱昂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好酷的名字。像维京海盗。”

马格努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哭。

“跟我走吧。”莱昂说,“外面有人等你。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保证。”

马格努斯看着他的手,犹豫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莱昂的。

莱昂拉着他站起来,走出了小屋。雪还在下,很小,很细,像盐。亚历克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红色的眼睛在雪夜里像两颗冷而亮的星。看到莱昂牵着马格努斯的手出来,他的目光在马格努斯的手上停了一下。

“他是马格努斯。”莱昂说,“他不是坏人。”

亚历克看着马格努斯。马格努斯看着亚历克。两个吸血鬼之间有一种无声的、像电流一样的东西在流动——不是敌意,是评估。

“走吧。”亚历克说。他转过身,往山下的方向走去。莱昂牵着马格努斯的手,跟在他身后。简站在车旁边,看到他们下来,打开车门。马格努斯上了车,莱昂坐在他旁边。亚历克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莱昂。莱昂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笑了。

“你看我干嘛?”

亚历克没有说话。他把目光移回了前方。

车子驶出了山区,驶上了公路。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马格努斯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没有再抖了。

莱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马格努斯手里。马格努斯低头看——是一个迷你音乐盒。桦木的,颜色很浅,侧面的发条是银色的。

“送给你。”莱昂说,“等你想哭的时候,就转一下。它的声音会让你觉得不那么孤单。”

马格努斯看着手心里那个拇指大的小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动了发条。咔嗒咔嗒咔嗒——旋律响了起来。很短,只有几个音,像一个人在空旷的雪原上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但山谷把声音送了回来。马格努斯听着,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莱昂笑了。“不客气。”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雪还在下。北欧的冬天很长,夜很长,冷很长。但莱昂觉得,也许今年冬天,不会那么冷了。

回到沃尔泰拉之后,莱昂给贝拉写了一封信。写了挪威的雪,写了那个叫马格努斯的吸血鬼,写了音乐盒。写了“有些人不是坏人,只是太孤单了”。写了“如果爱德华有时候让你觉得孤单,你告诉他。他会改的”。

他写完之后,看了一遍,觉得有点多管闲事。但这是他想的,所以他没有删。

他把信叠好,装进信封,在封口处画了一个笑脸和一个爱心。然后他拿着信走出房间,去走廊尽头的邮筒。路过花园的时候,他看到马库斯一个人站在柏树下。

“马库斯先生!晚上好!”

马库斯转过头,看着他。

“你回来了。”

“嗯!北欧好冷!但是雪好漂亮!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又是一个迷你音乐盒。这个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木头的颜色是白色的,像桦木,表面没有上漆,摸起来很粗糙。侧面的发条是银色的,小小的。

“这个是桦木的。北欧的桦木。”莱昂把音乐盒放在马库斯手心里,“我在山上捡的木头。不是偷的,是捡的。掉在地上的。我问了亚历克能不能捡,他说可以。”

马库斯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粗糙的、小小的音乐盒。

“曲子是新写的。”莱昂说,“名字叫《雪》。”

他伸出手,转动了发条。咔嗒咔嗒咔嗒——旋律响了起来。很慢,很轻,像雪落在地上的声音。不是“像”,是就是。

马库斯听着。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那个小小的音乐盒上。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这首叫《雪》的曲子,听了一遍又一遍。发条转完了,他又转了一次。又转了一次。

“马库斯先生。”莱昂轻声说。

马库斯抬起头。

“雪停了。你该进屋了。会感冒的。”

马库斯看着他的脸。雪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莱昂的头发染成了银白色。他的鼻尖是红的,脸颊是红的,但眼睛是亮的——比月亮亮。

“我不会感冒。”马库斯说。

“对哦,我忘了。”莱昂笑了,“那你再待一会儿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东西在闪。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莱昂笑了。“不客气。”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雪还在下。北欧的冬天很长,夜很长,冷很长。但莱昂觉得,也许今年冬天,不会那么冷了。

回到沃尔泰拉之后,莱昂给贝拉写了一封信。写了挪威的雪,写了那个叫马格努斯的吸血鬼,写了音乐盒。写了“有些人不是坏人,只是太孤单了”。写了“如果爱德华有时候让你觉得孤单,你告诉他。他会改的”。

他写完之后,看了一遍,觉得有点多管闲事。但这是他想的,所以他没有删。

他把信叠好,装进信封,在封口处画了一个笑脸和一个爱心。然后他拿着信走出房间,去走廊尽头的邮筒。路过花园的时候,他看到马库斯一个人站在柏树下。

“马库斯先生!晚上好!”

马库斯转过头,看着他。

“你回来了。”

“嗯!北欧好冷!但是雪好漂亮!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又是一个迷你音乐盒。这个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木头的颜色是白色的,像桦木,表面没有上漆,摸起来很粗糙。侧面的发条是银色的,小小的。

“这个是桦木的。北欧的桦木。”莱昂把音乐盒放在马库斯手心里,“我在山上捡的木头。不是偷的,是捡的。掉在地上的。我问了亚历克能不能捡,他说可以。”

马库斯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粗糙的、小小的音乐盒。

“曲子是新写的。”莱昂说,“名字叫《雪》。”

他伸出手,转动了发条。咔嗒咔嗒咔嗒——旋律响了起来。很慢,很轻,像雪落在地上的声音。不是“像”,是就是。

马库斯听着。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那个小小的音乐盒上。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这首叫《雪》的曲子,听了一遍又一遍。发条转完了,他又转了一次。又转了一次。

“马库斯先生。”莱昂轻声说。

马库斯抬起头。

“雪停了。你该进屋了。会感冒的。”

马库斯看着他的脸。雪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莱昂的头发染成了银白色。他的鼻尖是红的,脸颊是红的,但眼睛是亮的——比月亮亮。

“我不会感冒。”马库斯说。

“对哦,我忘了。”莱昂笑了,“那你再待一会儿吧。我先回去了。亚历克在等我。”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马库斯先生。”

“嗯。”

“那个音乐盒,你听的时候,就会想起我。想起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他笑了,挥了挥手,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处。马库斯站在花园里,手里握着那个桦木的音乐盒。雪已经停了,月光很亮。他没有进屋。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首已经停了的曲子。但它没有停。在耳朵里,在心里,在那个以为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够触动的角落里,它还在转。还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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