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亚历克没有离开那扇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了在街角的雕像。罗马的夜晚很冷,十一月的风吹过古老的石板路,把落叶卷起来又放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随着时间推移,像一支缓慢的、只有一个人看的舞蹈。
他没有觉得冷。他很少觉得冷。
他只是觉得这等待很奇怪。
八百年来他等待过很多事情——等待目标出现,等待命令下达,等待猎物走进陷阱。那些等待是锐利的、紧绷的、充满杀意的。它们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箭。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等待是柔软的。
他站在这里,等明天早上那扇门打开。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后路,没有任何能说服任何人的理由。他只是想在这里,等莱昂出来,看到他在,然后笑。
就这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
第一次,简的消息:“你疯了。”
第二次,简的消息:“阿罗知道了。”
第三次,简的消息:“我在回来的路上。”
亚历克没有回复。
他看了一眼第二条消息——“阿罗知道了”——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阿罗知道了。
这四个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死刑预告。阿罗知道了,意味着你已经被标记了,意味着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你的命运线上,正在翻阅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沃尔图里的历史上,没有人能在“阿罗知道了”之后全身而退。
亚历克知道这一点。
他还是没有离开。
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天刚亮。
教学楼的侧门打开了。
不是莱昂。是清洁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拖着一辆装满清洁工具的小推车,从门里出来。她看到站在门口的亚历克,吓了一跳,嘴里嘟囔了一句意大利语的脏话。
亚历克没有看她。他盯着那扇门。
七点十五分,学生们开始陆续到校。有人骑自行车,有人走路,有人被家长开车送来。他们经过亚历克身边时都会多看他一眼——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浅金色头发、面容精致的男人,站在学校门口一动不动,这画面确实不太常见。但罗马是旅游城市,什么怪人都有,大家看了一眼就走了。
七点四十分,一个保安走过来,用意大利语问亚历克在这里做什么。亚历克用标准的意大利语回答“等人”。保安又问等谁。亚历克说“一个学生”。保安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另一个保安走过来拉住了他,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别惹他,这人看着不好惹”——于是第一个保安瞪了亚历克一眼,走了。
八点整。
那扇门又开了。
莱昂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外套, 那一夜,亚历克没有离开那扇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了在街角的雕像。罗马的夜晚很冷,十一月的风吹过古老的石板路,把落叶卷起来又放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随着时间推移,像一支缓慢的、只有一个人看的舞蹈。
他没有觉得冷。他很少觉得冷。
他只是觉得这等待很奇怪。
八百年来他等待过很多事情——等待目标出现,等待命令下达,等待猎物走进陷阱。那些等待是锐利的、紧绷的、充满杀意的。它们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箭。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等待是柔软的。
他站在这里,等明天早上那扇门打开。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后路,没有任何能说服任何人的理由。他只是想在这里,等莱昂出来,看到他在,然后笑。
就这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
第一次,简的消息:“你疯了。”
第二次,简的消息:“阿罗知道了。”
第三次,简的消息:“我在回来的路上。”
亚历克没有回复。
他看了一眼第二条消息——“阿罗知道了”——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阿罗知道了。
这四个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死刑预告。阿罗知道了,意味着你已经被标记了,意味着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你的命运线上,正在翻阅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沃尔图里的历史上,没有人能在“阿罗知道了”之后全身而退。
亚历克知道这一点。
他还是没有离开。
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天刚亮。
教学楼的侧门打开了。
不是莱昂。是清洁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拖着一辆装满清洁工具的小推车,从门里出来。她看到站在门口的亚历克,吓了一跳,嘴里嘟囔了一句意大利语的脏话。
亚历克没有看她。他盯着那扇门。
七点十五分,学生们开始陆续到校。有人骑自行车,有人走路,有人被家长开车送来。他们经过亚历克身边时都会多看他一眼——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浅金色头发、面容精致的男人,站在学校门口一动不动,这画面确实不太常见。但罗马是旅游城市,什么怪人都有,大家看了一眼就走了。
七点四十分,一个保安走过来,用意大利语问亚历克在这里做什么。亚历克用标准的意大利语回答“等人”。保安又问等谁。亚历克说“一个学生”。保安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另一个保安走过来拉住了他,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别惹他,这人看着不好惹”——于是第一个保安瞪了亚历克一眼,走了。
八点整。
那扇门又开了。
莱昂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外套,围巾换成了一条深蓝色的——大概是随手拿的,没有认真搭配。头发很乱,像是刚睡醒,眼睛有点肿,像是昨晚哭过。
他低着头走路,没有看到亚历克。
走了三步。
然后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亚历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迷蒙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亚历克无法命名的东西。不是笑,不是哭,不是生气,不是惊喜。
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然后除以零。
“你……”莱昂的声音哑哑的,“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你昨晚说你不来了。”
“我改主意了。”
“你……”
莱昂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下巴抖了一下,然后用力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地,笑了。
那个笑容不太好形容。它不像之前的笑那样明亮、毫无保留、像阳光一样。这次的笑里面有裂缝,有昨天晚上的眼泪,有“我被丢下过”的恐惧。
但它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笑都更真实。
“你怎么能这样,”莱昂说,声音在笑和哭之间反复横跳,“你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说改主意就改主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我负责。”
“你负责什么?”
“负责等你。”
莱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下头,用外套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头,红着眼眶笑了。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那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
他伸出手,抓住了亚历克的袖子。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像是怕亚历克又跑掉。
“以后不许随便说不来了,”莱昂说,拽着他往前走,“你说来就要来。你要是再说不来,我就——我就——”
他没想出“就”什么,卡住了。
“就怎样?”亚历克问。
“我就哭给你看。”
亚历克看着他的后脑勺,那团乱糟糟的蜂蜜色卷发在清晨的阳光里,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好。”亚历克说,“我不说了。”
莱昂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但亚历克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
中午十二点。
亚历克和莱昂坐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莱昂吃着一个刚从面包店买来的佛卡夏面包,亚历克喝着一杯他根本不需要的矿泉水。阳光从梧桐树的叶子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莱昂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他一边吃佛卡夏一边说昨晚宿舍里发生的事——有人半夜煮泡面触发了烟雾报警器,整栋楼的人都被赶出来在寒风中站了二十分钟,他穿着拖鞋跑出来,冻得直跳脚。
“然后我就想,”莱昂咬了一口佛卡夏,含混不清地说,“如果你在就好了,你可以把你的外套借给我。你的外套看起来很暖和。”
“我的外套不暖和。”亚历克说。吸血鬼的身体是冷的,他的衣服也是冷的。
“那我也可以借给你。”莱昂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外套暖和。”
亚历克看着他。
莱昂的嘴里塞满了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站在门口等我了,”莱昂咽下面包,认真地说,“外面冷。你可以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等我,就是那家,我们第一天去的那家。老板人很好,你可以坐在里面,我下课了去找你。”
“好。”
“还有,你要不要买个手机?”莱昂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亚历克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叫智能手机。可以发消息,可以打电话,还可以拍照。你可以把你的号码存进去,我想你的时候就可以给你发消息了。”
“我没有号码。”
“你怎么会没有号码?你不是有工作吗?你上班不需要和同事联系吗?”
“……我通常当面联系。”
“当面?”莱昂瞪大了眼睛,“你做什么工作的需要天天当面联系?你们公司没有群聊吗?没有邮件吗?”
亚历克想了想,决定不要再深入讨论他的“工作”了。
“我改天去买一个。”他说。
“真的吗?”莱昂的眼睛亮了,“你真的会买吗?你不是在哄我吧?你今天早上还说‘我不来了’结果你来了,你现在说‘我买手机’结果你不买的话——”
“我会买。”
“那你买了第一个告诉我!”
“好。”
莱昂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佛卡夏。
亚历克看着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他在想阿罗。
“阿罗知道了”——简的这条消息还压在他的脑子里,像一块石头。阿罗知道了,意味着沃尔图里已经注意到了莱昂的存在。他们会怎么做?派人来调查?派人来“清理”?还是直接把亚历克召回去,然后远程监控这个人类,确保他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亚历克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沃尔图里敢动莱昂,他会杀了任何一个被派来的人。
包括简。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亚历克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八百年来的每一天都是为沃尔图里而活的。他的忠诚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如果阿罗现在出现在他面前,说“杀了这个人类”,按照规矩,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执行。
但他不会。
他知道自己不会。
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莱昂的存在变得比沃尔图里更重要。也许是那个雨夜,也许是那句“你真好”,也许是他笑着说出“你来到我的生命里了,我就想好好对待你”的那一刻。
总之,现在,莱昂坐在他旁边吃着佛卡夏,面包屑掉了一身,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舞,他正用手机拍一只走到他们脚边来讨食的鸽子。
亚历克看着这个画面,心想:
值得。
为了这个画面,失去一切,也值得。
---
下午三点。
亚历克感觉到那根线又绷紧了。
简回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在远处。她直接从街道的拐角走出来,朝亚历克走来。深灰色的连衣裙换成了黑色,金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的表情——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亚历克站了起来。
莱昂正蹲在地上摸一只流浪猫,感觉到亚历克的动静,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简。
“哇,”莱昂说,“那个姐姐好漂亮。”
简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先看了一眼亚历克,然后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莱昂。她的目光在莱昂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然后她重新看向亚历克。
“姐姐你好!”莱昂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是亚历克的朋友吗?”
简没有回答。她看着亚历克。
“阿罗要见你。”她说。
“现在?”
“现在。”
亚历克沉默了两秒。
莱昂看看简,又看看亚历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
“你要走了?”他问亚历克。
“很快回来。”亚历克说。
“你确定?”
“确定。”
莱昂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点勉强。
“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他伸出手,像那天拉勾一样,伸出了小拇指。
亚历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莱昂说。这次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轻快,多了一点郑重。
亚历克握着他的小拇指,停留了一瞬。
然后松开。
他转过身,跟着简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莱昂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只流浪猫,朝他挥了挥手。
亚历克转回头,继续走。
简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她一直走到街道的拐角,确定莱昂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才开口。
“就是他?”
“是。”
“人类?”
“是。”
“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
简停下了脚步。
亚历克也停了下来。
简转过身,看着他的脸。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种亚历克很少在简身上看到的东西——恐惧。
“亚历克,”简的声音很低,“阿罗很生气。”
“我知道。”
“你不知道。”简的手指握紧了,“他不是‘生气’,他是‘好奇’。你知道阿罗‘好奇’意味着什么。他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类’能让他的卫士长违抗命令。”
亚历克沉默了。
阿罗的好奇心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它没有恶意——阿罗很少对任何事情怀有恶意。但好奇心比恶意更可怕,因为恶意是可以预测的,而好奇心没有边界。阿罗想知道的事情,他一定会想办法知道。不管代价是什么。
“他让我把你带回去,”简说,“把你和那个人类都带回去。”
亚历克的手指微微一动。
“你不会碰他。”他说。这不是一个请求,这是一个警告。
简看着他,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以为我在乎那个人类?”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在乎的是你。如果你在阿罗面前为了保护他而做出什么事——”
“我会的。”
简闭上了眼睛。
她沉默了很久。
“先回去再说。”她最终说,睁开眼睛,“也许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但如果你想让那个人类活过这个星期,你就先跟我回去,见到阿罗,然后闭嘴。不要争辩,不要威胁,不要说你愿意为那个人类死。一个字都不要说。让我来处理。”
亚历克看着他的双胞胎姐姐。
八百年来,简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让我来处理”。从来都是“你处理这边,我处理那边”,或者“你先上,我断后”。他们是平等的,默契的,各自为战的。
但现在,简
“莱昂,”简说,“莱昂·冯·黑森。北欧艾尔登堡王国的幼王子,十七岁,目前在罗马留学。”
“一个王子。”阿罗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亚历克,你眼光不错。”
亚历克还是没有说话。
马库斯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方的空气,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凯厄斯就没有那么沉默了。
“阿罗,”凯厄斯的声音尖锐而冰冷,“你在说什么?这个人类是沃尔图里的威胁。亚历克违背命令,是为了一个食物。你应该下令清理,而不是在这里夸他的品味。”
“清理?”阿罗转过头看凯厄斯,笑容不变,“我亲爱的凯厄斯,为什么要清理?”
“因为——”
“因为他让我的卫士长感到快乐。”阿罗说,声音温柔如水,“凯厄斯,你记不记得亚历克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凯厄斯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也不记得。”阿罗说,“也许是三百年前。也许从来没有。”他转回头,看着亚历克,“八百年来,你是我见过的最忠诚、最可靠、最没有弱点的人。我一直在想,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如此完美地关闭。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因为你的心是关着的,而是因为你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打开它。”
他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走到亚历克面前。
三千年的君王站在八百年卫士的面前,他们的身高差不多,但阿罗的气场像一片海,而亚历克只是一块礁石。
“我不会伤害他,”阿罗说,声音轻得像耳语,“至少现在不会。但我要见见他。”
亚历克的手指握紧了。
“阿罗——”
“只是见见。”阿罗微笑,“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笑容能让我的亚历克融化。”
他转过身,走回王座。
“带他来沃尔泰拉,”阿罗坐下,重新双手交叉,“周五晚上。告诉他你是他的男朋友,要带他回家见家人。这很合理,对不对?”
“他不是我们世界的人。”亚历克说。
“他很快就会是了。”阿罗说。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亚历克听懂了阿罗的意思——不是“他很快就会融入我们的世界”,而是“他很快就会成为我们世界的一员”。通过转化。通过变成吸血鬼。
“不行。”亚历克说。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大厅里的所有人——凯厄斯、苏尔庇西亚、马库斯、简、门口的守卫——全都僵住了。
没有人对阿罗说“不行”。
没有人。
阿罗的微笑没有消失,但微笑后面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好奇。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邃的东西。是猎手看到猎物突然掉头冲向自己时的那种意外和——欣赏?
“你第一次对我说‘不行’,”阿罗说,“八百年来第一次。为了那个人类。”
“他还小。”亚历克说,“他有家人,有国家,有还没做完的音乐盒。他——”
“他还没有准备好。”阿罗替他说完了,“我知道。”他点点头,“所以我说‘带他来’,不是‘抓他来’。我想先见见他。也许见过之后,我会改变主意。”
他不会的。亚历克知道。阿罗从来不会改变主意。他只是想亲眼看看莱昂,想亲手触碰他,想通过一次触摸就读完莱昂的全部人生,然后做出他认为最合理的决定。
但此刻,亚历克没有选择。
“好。”亚历克说。
阿罗的笑容终于变得真诚了一点。
“很好。”他说,“周五晚上。穿得体一点。毕竟是我们沃尔图里的客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亚历克转过身,走向门口。
简走在他身边。
他们走出王座厅,走过大理石走廊,走过烛光摇曳的长廊,一直走到无人的转角处,亚历克才停下来。
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你还好吗?”简问。
“他要在周五之前做个决定。”亚历克说,“不是在周五见他之后。阿罗在见他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亚历克睁开眼睛,看着简。
“决定要不要杀他。”
简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亚历克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那是沃尔图里的黑暗,八百年来的黑暗,他曾经以为这就是全部世界的黑暗。
但现在他知道,世界不止有黑暗。
还有一个叫莱昂的男孩,在罗马的阳光里,抱着流浪猫,等他回去。
“我会带他来。”亚历克说,“然后我会保护他。即使要和阿罗为敌。”
简没有说“你疯了”。
她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和她的双胞胎弟弟并肩,看着同一片黑暗。
然后她开口。
“那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