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锣鼓声起,水袖翩跹,灯影流转。
满堂喧嚣尽数沉淀,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戏台中央那抹清雅身姿之上。
苏念一身正青衣戏服,素白绣银线,眉眼描黛,胭脂轻点,古典韵味极致浓烈。身姿柔婉灵动,水袖轻扬,宛若月中仙子,唱腔清丽婉转,缠绵入骨,一字一句,皆是情深意切。
一曲《牡丹亭·惊梦》,唱得缠绵悱恻,温柔动人。
台下权贵沉醉入迷,掌声低徊四起。
唯独最前排的位置,金钟仁端坐如常,身姿挺拔冷峻,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在戏台中央的少女身上。
他不听戏词,不看身段,眼里、心底、全世界,唯独一个苏清沅。
方才她主动挽他手臂、当众吃醋宣示主权的模样,一遍遍在心底回放,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湖,久久激荡不止。
他太缺这份独一无二的在意。
从小到大,人人畏惧他、讨好他、忌惮他、利用他,从没有人会为了他争风吃醋,从没有人把他当成独一份的偏爱。
唯独她。
明明看似温柔乖巧、恬淡无欲,却会为了他耍小心机、闹小醋意、主动靠近、宣示占有。
幼稚,却可爱至极。
可爱到让他心底狂喜不止,痒得发麻。
戏唱过半,后台几名不甘心的名媛依旧不肯罢休,趁着戏间空档,再度上前,试图凑近金钟仁身侧搭话。
其中一名家世显赫的官家小姐,最为大胆,端着一杯清茶,笑意温婉。
官家小姐督军久坐乏味,喝杯清茶歇歇吧。
她伸手,欲将茶杯递到金钟仁手边,姿态刻意亲近。
周遭众人屏息观望,都在等金督军的反应。
金钟仁眸光冷淡,眼底毫无波澜,正要抬手避让、冷声拒离。
就在此刻,戏台上的苏念眼波轻转,恰好瞥见这一幕。
她心底了然,顺势收了戏腔,眉眼微微一垂,恰到好处露出一抹极淡、极浅的落寞与委屈。
不明显,细微至极。
台下众人几乎无人察觉。
唯独目光寸步不离她的金钟仁,瞬间捕捉。
他心头猛地一紧。
她看见了。
她又吃醋了。
果然,下一秒,苏念轻移莲步,从戏台侧边缓步走下,越过众人,径直走到金钟仁身侧。
她没有看那名官家小姐,也没有争执质问,只是轻轻抬手,自然接过那杯清茶,指尖微拢,语气温温柔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委屈。
苏念多谢姐姐费心。
苏念督军不喜外人递来的茶水,我来伺候便可。
说完,她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彻底隔开那名女子,稳稳站在金钟仁身侧,姿态温顺,眼底却藏着独属自己的小心机与占有欲。
全程温柔得体、落落大方,却字字句句,都在宣示专属权。
温柔的醋意、乖巧的占有、不动声色的防备。
完美拿捏分寸。
那名家小姐脸色瞬间难堪,手足无措,尴尬退开,再不敢上前分毫。
全场寂静无声。
谁都看得出来——苏清沅看似温柔无害,实则心思剔透,极其护短。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素来冷漠霸道、不喜旁人触碰分毫的金督军,全程默许、纵容、无半点不悦。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主动给她让出位置,无声纵容她所有的小手段、小脾气、小醋意。
旁人只觉不可思议。
唯有金钟仁心底,早已愉悦得彻底失控。
她在在意他。
她怕别人靠近他。
她想独占他。
这些细碎、直白、鲜活的情绪,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
他垂眸看着身侧故作淡定、耳根却微微泛粉的少女,喉结轻滚,心底宠溺泛滥成灾,面上依旧清冷淡漠,沉声开口。
金钟仁辛苦了。
声音极轻,极柔。
苏念抬眸望他,眼底浅浅带笑,温柔乖巧。
苏念不辛苦,能为督军唱戏,是清沅荣幸。
眼底乖巧,心底清醒。
她知道,这一步棋,彻底走对了。
冷漠偏执的人,最吃「独一份偏爱、独一份吃醋、独一份主动」这一套。
他外表冷硬如铁,心底早已被她这些温柔小心机,撩得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