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戏楼,沪上最负盛名的梨园戏台。
每逢入夜,这里灯火璀璨、名流云集,台上水袖翩跹、唱腔婉转,台下权贵满堂、衣香鬓影,是乱世沪上最繁华、也最浮华的风月之地。
黑色军用轿车稳稳停在戏楼正门,侍从躬身开门,气场凛冽的军警分列两侧,肃静无声。整条街的喧嚣都下意识压低几分,人人心知,今日金督军亲临,无人敢放肆。
苏念随琴声缓步下车,月白旗袍纤尘不染,身姿窈窕清雅,眉眼温柔恬淡,站在肃杀冷硬的军气之中,像一抹落入寒夜的月光,干净温柔,格格不入,却又足够夺目。
金钟仁立在车旁等候已久。
自初见那一刻,他眼底的荒芜便被这一抹温柔彻底填满。
旁人不知,素来冷戾寡情、不近女色的金督军,早在苏念缓步走出苏府大门、抬眸望他的那一瞬,便彻底沦陷,一见钟情,刻骨入心。
他半生血腥荒芜,见惯名利虚伪、逢场作戏,从未见过这般干净通透、温柔坚韧的眉眼。
一眼,便乱了心神。
只是他惯于隐忍、惯于冷漠、惯于藏情,面上依旧是生人勿近的冷沉模样,眼底戾气收敛,只剩一片深邃难辨的暗沉。
金钟仁走吧。
他声线低沉磁性,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顺路陪同一场普通看戏,而非专程亲自接她登台、只为多看她一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等候的短短片刻,他指尖早已悄然收紧无数次,视线一遍遍描摹她的身影,心底荒芜之地,早已悄悄开满不知名的温柔花。
苏念何等通透,一眼便看透他冰冷外壳下的凝滞与在意。
系统任务要求她主动靠近、温暖治愈、消解偏执。原主前世太过怯懦被动,被他强势捆绑,落得悲剧收场。这一世,她要换一种方式——温柔心机,步步为营,主动靠近,刻意撩拨,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彻底离不开。
她不慌不忙,顺势微微靠近半步,身姿轻侧,语气柔软温婉。
苏念劳督军亲自来接,清沅惶恐。
半步距离,恰到好处。
不逾矩,却足够亲昵。
淡淡的兰香随风拂过金钟仁鼻尖,清润干净,瞬间侵占他所有感官。
他喉结微不可察滚动一下,眸光微沉,面上依旧冷淡。
金钟仁无妨。
寥寥两字,听似疏离,心底却早已悄然翻涌,暗潮汹涌。
他喜欢。
喜欢她主动靠近,喜欢她温柔说话,喜欢她眼里唯独对他展露的温顺柔和。
戏楼之内,满堂权贵名流,目光尽数落在两人身上。
人人惊诧。
谁都知道金督军从不近风月,从不与女子亲近,今日竟全程陪同苏清沅入场,姿态纵容,气场护持,无声宣告偏爱。
戏台后台,一众戏子、学徒、名媛闺秀尽数侧目,艳羡、嫉妒、揣测交织涌动。
不少沪上名媛素来倾慕金钟仁,奈何他眼底从无任何人。如今见他独独对梨园戏子苏清沅另眼相看,心底皆是不甘。
苏念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已有盘算。
想要快速攻破金钟仁的冰封心底、瓦解他的孤僻偏执,被动等待远远不够。
他缺爱、缺偏爱、缺独一无二的特殊感。
那她便给他——刻意的主动、刻意的在意、刻意的争风吃醋、刻意的唯独偏爱。
登台之前,几名常混迹权贵场合的沪上名媛故意围上前,笑语嫣然,假意亲近金钟仁,端着温婉得体的姿态敬酒寒暄,试图吸引他注意。
莫若浅督军今日难得亲临戏楼,真是我等荣幸。
莫若浅督军军务繁忙,竟还有闲暇听戏,想来是偏爱梨园雅韵吧?
女子柔媚的声音此起彼伏,刻意讨好、极尽温柔。
周围视线纷纷聚焦,都在看金督军是否动容,看苏清沅是否局促难堪。
换做从前的苏清沅,只会局促避让、沉默隐忍。
但此刻的苏念,眼底温柔不变,心底早已拿捏分寸。
她没有退,反而上前一步,自然抬手轻轻挽住金钟仁臂弯,姿态温顺自然,眉眼浅浅含笑,语气轻柔却带着独有的占有意味。
苏念诸位姐姐见谅。
苏念督军今日是专程来听我唱戏的,不便应酬。
一句话,温柔大方,却直接划清界限,宣示归属。
直白、可爱、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机与醋意。
全场瞬间安静。
一众名媛脸色微僵,尴尬止步。
所有人都愣住——素来温柔淡然、与世无争的苏清沅,竟然会当众争风吃醋、主动宣示主权?
金钟仁浑身一僵。
手臂传来女子柔软温热的触感,浅浅兰香萦绕周身。
他面上依旧冷漠沉静、无波无澜,外人看不出丝毫变化。
可藏在袖中的手指,骤然蜷缩收紧。
心底早已炸开漫天烟火,狂喜、愉悦、满足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她在吃醋。
她为了他,主动和别的女人划清界限。
她在意他。
这是他半生荒芜、从未体会过的、独一份的偏爱与在意。
冰封多年的心,轰然融化大半。
他垂眸,看向身侧眉眼温柔、故作淡定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宠溺笑意,转瞬掩去,依旧清冷。
金钟仁嗯。
金钟仁只听你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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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叫苏念,可以说苏清沅是女主的艺名,所以有时候是苏清沅,有时候是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