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过后,事情开始加速了。
第二天清晨,舒言在暗网上发现了一条加密消息。消息的来源是一个从未见过的ID——“废墟乌鸦”,内容只有一行字:
“市政厅地下档案室,明天午夜。关于七年前的完整记录。”
没有署名,没有验证码,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元数据。只有这行字,孤零零地贴在“齿轮缝隙”论坛的一个偏僻角落里,像一张被风吹到地上的纸条。
“陷阱。”建鹏看了一眼就下了结论。
“不一定。”陈思思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ID虽然没见过,但发帖的IP经过了至少十二层跳转——这样的加密级别,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普通人也不会深更半夜约我们去市政厅地下档案室。”建鹏抱起手臂,“那地方比市长大楼还难进。门口有生物识别,走廊有压力感应地板,档案室本身是一个独立的气密舱——没有市长的生物密钥,连门都打不开。”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王默看了他一眼。
“去年我踩过点。”建鹏说得轻描淡写,“差点死在那里。”
舒言把屏幕转过来,调出了市政厅的建筑图纸。那是一栋比市长大楼更古老的建筑,建于上世纪末,曾经是青田市的行政中心。市长上任后,市政厅被翻修了一次,加装了全新的安保系统,但建筑的主体结构没有变。
“地下档案室是翻修时新增的,”舒言指着图纸上的一片空白区域,“官方说法是存放废弃行政文件。但根据建筑图纸的结构分析,这片空白区域的面积比官方公布的大三倍。”
“也就是说,他们藏了更多东西。”王默说。
“对。”
陈思思站起来,开始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她画出了市政厅的大致结构,标注了出入口、巡逻路线和监控死角。她的笔触又快又准,像一台人形打印机。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它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最直接的线索——‘关于七年前的完整记录’。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那它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遇到的最精致的陷阱——用我们最想要的东西做诱饵。”
她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去。”
没有人反对。
高泰明是在中午到达基地的。
他带来了三张门禁卡——市政厅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期只有二十四小时。
“你们欠我一次。”他把卡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下,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嘴角还是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弄这三张卡花了我不少人脉。其中一张是从市政厅保洁主管手里买的,花了我上个月的全部收入。”
“你还有收入?”建鹏问。
“你不会以为我光靠偷鸡摸狗活着吧?”高泰明翘起二郎腿,“我在上层区有正经工作。合法的那种。”
“什么工作?”
“调香师。”
房间安静了一瞬。舒言推了推眼镜,表情微妙。建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王默眨了眨眼睛。
“就是调配香水的那种。”高泰明补充道,好像在解释一个特别简单的道理。
“我以为你是职业骗子。”建鹏说。
“那是副业。”高泰明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陈思思拿起三张门禁卡,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卡片的材质、印刷工艺、全息防伪标志——全部符合市政厅的官方标准。她把卡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你跟我们一起去?”
“当然。”高泰明站起来,“我的东西还在你们手里——那块碎片。我去拿回来,顺便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
“我们有多大本事,不劳你操心。”建鹏的语气不冷不热。
“我知道。”高泰明看着建鹏,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穿透力,“你主攻,弩箭。你是辅助,”他转向舒言,“时间控制,但目前不稳定。你是大脑,”看向陈思思,“冰系,同时负责所有战术决策。你是核心,”最后落在王默身上,“火焰系,力量最强,但消耗也最大,用完之后会有严重的身体负担。”
他一次性说完,像一个在念简历的面试官。
“我说得对吗?”
没有人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告诉他,他全说对了。
“你调查我们。”陈思思的声音没有起伏。
“不需要调查。”高泰明重新坐下,“你们昨晚在水塔那边动手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们的配合方式、每个人的位置、使用的技能——看一眼就够。”
“看一眼就够了?”舒言质疑。
“我的眼睛和你们的不太一样。”高泰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们看到的是光,我看到的是能量。每个人身上的魔法能量分布都不一样,像指纹。”
他看向王默。
“你身上最亮。不是因为你最强,而是因为你的能量频率最特殊。”
“特殊在哪里?”
“你是唯一一个身上有另一个能量源的人。”高泰明的声音变得低了一些,“你的体内有两团能量在运转。一团是你的——火焰,红色,很烈,像活火山。另一团不是你的——它的频率和那块蓝色碎片一模一样。”
王默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口袋里的水晶球。
“那团能量……在水晶球里?”
“不。”高泰明摇了摇头,“水晶球只是一个容器。那团能量在你身上。在你的血液里,骨骼里,细胞里。水晶球只是让你能够调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