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于永义望着她满眼防备、步步退缩的模样,心底的强势与偏执尽数压下,只剩下从未有过的卑微与妥协。他放软了所有姿态,嗓音低哑,带着小心翼翼的退让,主动给出两人最后的折中方案。
“岁岁,我不逼你做我女朋友。”
“也不逼你承认任何关系。”
“你想要自由,我全部给你。”
他一字一句,耐心退让,碾碎了一身傲骨,只求留住一点牵连:
“我不再去校门口堵你,不打扰你上课、不打扰你宿舍生活。你中午回宿舍休息,我绝不打扰。”
“我不捆绑你的生活,不干涉你的圈子,不让你被流言非议。”
“我只留一个念想,一个最简单的相处方式。”
他目光灼灼,凝着她不肯松动的眉眼,卑微得彻底:
“你不用迁就我,不用回应我,不用给我名分。闲暇时候,你愿意见我就见,不愿意见我,我绝不纠缠。”
“可不可以,不要彻底断干净?不要跟我各自安好?”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放下所有霸道、所有占有、所有强势,褪去七星社部长的一身锋芒,只求留在她的世界边缘,能偶尔见一面,护她一程。
可于岁岁闻言,只是轻轻抬眼,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清冷的决绝。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打碎了他所有的妥协与期盼。
“于永义,你不懂。”
“只要有一点牵扯,对我来说就是负担。”
“你所谓的不打扰、只是偶尔相见,在我这里,依旧是剪不断的纠葛。”
“我想要的,是干干净净、一点牵扯都没有的生活。”
“不是这种模棱两可、不清不楚的牵绊。”
她不想再摇摆,不想再心软,不想永远被困在他温柔又偏执的牢笼里。
要么两情相悦堂堂正正,要么彻底陌路互不干涉,她绝不接受这种不上不下、悬在半空的关系。
于永义眼底最后一点微光,瞬间彻底熄灭。
百般退让、万般迁就,放下所有尊严与底线,换来的依旧是她的寸步不让、执意远离。
隐忍的情绪瞬间绷断,压抑的委屈与酸涩翻涌而上,语气染上克制的愠怒:
“一点牵扯都不要?所以这两晚的一切,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只是一场可以随时清零的消遣?”
“不然呢?”于岁岁被逼得红了眼,语气带着倔强的锋利,“当初就说过是各取所需!是你不肯放手,是你非要纠缠!我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过半分贪恋!”
“你当真半点没有?”于永义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发颤,“那晚你抱着我、喊我名字、哭着依赖我的时候,也是假的?”
“是醉酒糊涂!”于岁岁咬牙硬怼,逼自己狠心到底,“酒醒了,就该翻篇!于永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再自我感动了!”
“自我感动?”
于永义低笑一声,笑声沙哑苦涩,藏着无尽的无力与崩溃。
“我放下社团所有事,天天围着你转,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怕你摔伤没人管,我小心翼翼迁就你的所有脾气,我改尽我所有性子!”
“在你眼里,这就是自我感动?”
两人的争执骤然升级,一句比一句锋利,一句比一句戳心。
空气里满是剑拔弩张的对立,温柔尽数散尽,只剩拉扯的疲惫与刺痛。
一旁的小武彻底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左看看面色冰冷的岁岁,右看看隐忍泛红眼底的老大。
劝于永义?老大已经卑微退让到底,步步低头,从未这般委屈过。
劝于岁岁?小姑娘满心顾虑、只想安稳脱身,也没有半点错处。
左右为难,两头都有理,他根本不知道该开口劝谁,只能僵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全程手足无措吃瓜,满心焦灼。
“我不想跟你吵。”于岁岁深吸一口气,心底又累又堵,所有的耐心彻底耗尽。
她再也不想纠缠这场没有结果的拉扯,一秒钟都不愿多待。
话音落下,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边的手机,背绷得笔直,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转身,抬脚就往办公室外走。
利落的背影决绝又冷漠,硬生生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温存与牵绊。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所有压抑的争执。
办公室瞬间死寂无声。
于永义僵站在原地,周身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浑身覆满沉郁的冷戾,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酸涩与不甘。
他抬眸,看向还傻傻站在角落的小武,嗓音沙哑冰冷,带着一丝烦躁的沉怒:
“还站这儿干嘛?”
小武猛地回神。
“去!”于永义沉声吩咐,字字疲惫又郑重,“亲自送她回学校,一路跟着,确保她平安进校门、回宿舍,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他哪怕气到极致、痛到极致,也舍不得让她一个人赌气走远,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出半点意外。
“是!老大!”
小武不敢耽搁,立刻应声,转身快步冲出办公室,朝着于岁岁离开的方向飞快追去。
电梯口,小武快步追上脚步匆匆、脸色极差的于岁岁,不敢多言半句争执的事,只恭恭敬敬开口:“岁岁妹妹,我送你回学校。”
于岁岁没有拒绝,心绪纷乱,无心再多折腾,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路无言。
小武安安稳稳开车,全程小心翼翼,不敢多嘴打扰,稳稳将她送到兰库帕大学校门口,亲眼看着她走进校园、踏入宿舍楼区,确认平安无误,才折返离开。
而顶层冰冷的办公室里。
于永义独自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眼底偏执未消,执念未散。
退让没用,纠缠没用,争吵没用。
他放不开,也绝不放开。
就算她今日决绝离去,就算她万般抗拒。
他等。
耗到底,守到底,一辈子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