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于岁岁咽下嘴里的饭,依旧带着未消的别扭,抬眼继续跟他掰扯,语气认真又固执:
“还有,你以后真的别再来接我了。”
“中午我本来就该回宿舍休息的,今天宿舍阿姨都特意问我,最近天天不回寝室,到底跑哪去了。”
“我要是再频繁不回去,阿姨真的会直接打电话给我爸妈核实情况,到时候我根本解释不清楚!”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同学的流言,是家里的追问。
她年纪小、还在读书,一旦牵扯上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最先为难的永远是自己。
于永义看着她皱紧的小脸,眼底温柔褪去几分,染上直白又执拗的委屈,半点不讲道理:
“可是我想见你。”
一句话,又软又偏执,堵得人无言以对。
于岁岁被他气笑了,眉眼满是无奈与疏离:
“于永义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天天堵我、接我、非要见我,到底图什么?”
“我们就到此为止不行吗?以后各自安好,你过你的生活,我读我的书,互不打扰。”
“各自安好?”
于永义指尖骤然放下手里的餐具,动作轻却带着十足的重量。
一旁吃瓜看戏、偷偷拿着手机录制的小武瞬间收敛笑意,默默放下手机,站直身子,不敢再多看热闹。
办公室的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于永义抬眸,黑眸牢牢锁着她,语气不再纵容宠溺,染上势在必得的强势与执拗:
“不行。”
“各自安不好。”
“于岁岁,是你先招惹我的。”
“你撩我的是你,缠我的是你,深夜抱着我不肯松手的也是你。”
“现在你玩够了、想抽身、想跟我各自安好?”
“晚了,那可不行。”
于岁岁被他逼得心头一紧,咬着唇抬眼反问:“那你到底想干嘛?”
简单五个字,带着被逼到绝境的不耐。
于永义俯身逼近几分,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字字清晰、笃定到底:
“做我女朋友。”
直白、干脆、没有半点迂回。
于岁岁瞳孔微怔,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态度坚决得不行: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于永义眉心微蹙。
于岁岁条理清晰,句句都是她的顾虑与清醒:
“现在不是女朋友,你就天天堵我、接我、霸占我所有空闲时间。”
“我要是真成了你女朋友,那还得了?”
“你肯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我拴在你身边,天天黏在一起,我课不用上、书不用读、生活不用过了!”
“我可不要谈这种窒息的恋爱。”
她最怕的就是捆绑式的亲密、没有自由的关系。
于永义看着她防备满满的模样,心头酸涩又吃味,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那你之前跟林硕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嫌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先僵住了。
糟了,说错话了。
提及她的旧伤、提及她被骗的难堪过往,是他最不该提的禁忌。
可这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于岁岁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意,没有难过崩溃,只剩极致的嘲讽与清醒,她轻笑一声,坦然开口:
“我跟他能一样吗?”
“于永义,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他本来就有正牌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我从头到尾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消遣、多余的第三者。”
“他大部分时间、精力、耐心,全都留给了他的正牌女友。”
她抬着眼,一字一句说得坦荡又心酸:
“他根本没空黏我。”
“陪我的时间寥寥无几,一天也就挤出个把小时。”
“就算陪着我的时候,他也大多在低头玩手机、敷衍应付,根本不会管我、盯我、束缚我。”
“我跟他在一起,自由得很,没人过度管我,没人堵我校门口,没人逼我见面。”
“可跟你不一样。”
她抬眸直直看向于永义,眼底带着委屈、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你不一样。”
“你太偏执、太霸道。”
“你一旦认定,就一定要全部占有。”
“我不敢。”
于永义听完,心口又闷又涩,又悔又酸。
原来她抗拒他、躲他、不肯答应他,不是不心动。
是怕他太认真、太偏执、太窒息。
是宁愿去接受一段敷衍冷淡、毫不在意的假恋爱,也不敢踏入他全心全意、极致占有、毫无保留的深情里。
他喉结重重滚动,放软了所有强势,嗓音低沉沙哑:
“岁岁,我跟他不一样。”
“他敷衍你、骗你、吊着你、不珍惜你。”
“我不会。”
“我黏你、找你、想见你,不是为了束缚你。”
“是因为我真心想陪着你、护着你、看着你。”
于岁岁别开脸,依旧固执:
“可方式我不接受。”
“恋爱是让人轻松的,不是让人步步紧绷、天天被人盯着、被人掌控的。”
“我现在这样挺好,就算有牵扯,至少我还有退路、还有自由。”
“做了你女朋友,我连退路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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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永义盯着她倔强的侧脸,眼底偏执渐起,却不敢再逼她半分,只能放软语气,一点点磨:
“我可以改。”
“你不喜欢我校门口堵你,我改。”
“你不喜欢我天天找你,我克制。”
“你想要自由,我给你自由。”
“我可以不黏、不逼、不捆绑你。”
“唯独一点。”
他抬眸,字字笃定:
“唯独放开你,各自安好。”
“我做不到。”
一旁全程沉默吃瓜的小武,此刻彻底不敢吭声。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家杀伐无情、软硬不吃的老大,这辈子,是真的栽在这个小姑娘手里了。
别人谈恋爱是双向奔赴,他家老大谈恋爱,是卑微迁就、步步退让、只求她不彻底离开。
于岁岁听完,只觉得头疼又无奈:
“于永义,你何必呢?”
“我们本来就是一场意外,结束了就该翻篇。”
“你明明可以找更好、更成熟、更配你的人。”
“我不要别人。”于永义想都没想,直接打断,语气执拗到底,“我只要你。”
“不管你怎么躲、怎么拒、怎么闹。”
“我只要于岁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