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凝光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身后那个拿着“今日”册子的秘书立刻走上前一步，将册子展开平铺在桌面上——册子里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绘制精美的地图，标注了璃月港周边的矿区和商道。

“璃月港最近遇到了一个难题。层岩巨渊东侧的矿道因为一次小规模的地震发生了塌方，常规的清淤和支护需要至少半个月。但矿道里有三个采矿队在等着复工，半个月的停工意味着至少五千万摩拉的损失。”她看着江晨，“你的方块技术，能不能用在矿道支护上？”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层岩矿道的困境」。任务目标：使用MC方块为层岩巨渊东侧矿道搭建支护结构。任务奖励：MC铁轨配方×1、矿车配方×1、璃月港声望+200、摩拉×30000。是否接受？」

江晨在心里默默看了任务奖励——铁轨和矿车配方。矿车对普通玩家来说是交通工具，但对一个带MC系统的穿越者来说，矿车意味着能快速运输物资。层岩巨渊的矿道网络四通八达，如果能在矿道里铺上铁轨，以后挖矿的效率会翻好几倍。

“可以是可以，”他斟酌着措辞，“但我有几个条件。”

“请说。”

“第一，矿道里不能出现深渊教团或者别的敌人——我负责修，不负责打。”

凝光点点头：“千岩军会提前清场并全程驻守，这个你不用担心。”

“第二，施工的时候不能有人在场——我的建造方式不太方便让人看到。”他这句话既是为了保护MC系统的秘密，也是出于实际考虑——他可不想一边搭方块一边被矿工围观，更不想让矿工发现他放的方块会自己浮在半空中。

凝光看了他一眼，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但她的表情依然是得体的微笑：“合理的要求。我会安排施工时间段内的清场。”

“第三，”江晨伸出三根手指，嘴角微微翘起，“我要求三万摩拉的报酬，外加层岩巨渊矿道里采集的矿石，我自留一成。”

凝光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而是在心算。江晨几乎能想象到她脑子里那张巨大的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响。然后她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商业谈判时客套的微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才会露出的表情。

“蒙德人说你是‘荣誉建造师’，我看不如叫‘会做生意的建造师’。好，成交。明天一早，千岩军会护送你到矿道入口——我让最稳重的那个队长带队，他不会多嘴。”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不少。凝光让人上了新茶，又让秘书撤掉了桌上的册子，换上了一碟没怎么动过的椰奶糕。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她主要跟空聊了蒙德城最近的情况和深渊教团的动向，语气随意了很多。聊到请仙典仪的时候，凝光顺口提了一句“今年的典仪规模比往年更大，七星全员都会到场”，语气中没有透露出任何异常，显然她本人也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临走的时候，凝光忽然叫住了江晨。她已经站起身准备送客，秘书们正忙着收拾桌面上的茶具和点心碟。

“江晨先生，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的那个方块，”凝光的语气难得的有些犹豫，像是这个问题在她心里转了几圈才终于说出口，“能不能做成金色的？”

江晨愣了一下：“金色？”

“群玉阁的扩建计划一直受限于材料和施工周期，如果你的方块能定制颜色和纹理，我想考虑将它作为外立面装饰材料——当然，价格另谈。白色也可以，但金色更好。最好是那种在月光下能发光的金色。”

凝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发亮，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属于精算师的、纯粹的审美热情。

江晨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MC的方块确实可以染色，但那是羊毛、玻璃和黏土的特权。圆石能不能染色？他翻了翻合成配方，没有现成的选项。但系统之前解锁了“元素灌注”功能，说不定可以试试把岩元素灌注到石英块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染料类材料需求。解锁新配方前置条件：将任意可染色MC方块与提瓦特矿物染料混合。当前可用染料：石珀粉末（璃月特产，呈金黄色）、霓裳花汁（红色）、琉璃百合花粉（蓝色）。」

“可以试试，”他抬起头，“不过我要先拿样品做实验。”

凝光满意地点头，示意身后的秘书记下。这次是那个拿“未定”册子的秘书上前一步，用一支玳瑁笔在册子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江晨余光瞥见那页纸的最上方已经写了十几条待定事项，每一条都标着不同的优先级符号。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凝光能用商业手段把群玉阁抬到天上去——这个女人连一杯茶都没喝的间隙，都不忘往待办清单里塞新条目。

从群玉阁出来，派蒙还在回味桂花糕的味道：“凝光虽然有点可怕，但是她的点心好好吃。下次还能来吗？”

“等你学会不在谈判桌上先开口暴露队友底细的时候，可以考虑。”江晨说。

“派蒙哪有暴露底细！派蒙只是活跃气氛！活跃气氛而已！”

空无视了派蒙的抗议，转向江晨，把话题拉回正事：“凝光找你修矿道，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去看看情况，”江晨说着，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起了需要准备的材料，“支护矿道用圆石加铁栏杆应该够了，但如果有塌陷比较严重的地方，可能需要黑曜石加固。黑曜石需要水和岩浆——水好办，岩浆得想办法搞。”

“璃月港附近有温泉，但岩浆……”空想了想，“层岩巨渊深处应该有矿石的缝隙间渗透出来，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几秒钟后，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分析完成。护身符的核心材料为「岩之种」——一种蕴含精纯岩元素的天然结晶，与MC青金石在晶体结构上存在高度相似性。通过青金石作为媒介，可将岩元素力稳定地导入MC装备中，实现「岩元素附魔」。」

「新配方解锁：岩元素附魔（需青金石矿石+岩元素源+目标装备）。岩元素附魔效果：提升装备耐久度，小幅降低攻击者的元素抗性。附魔持续时间：45秒（比风元素附魔长50%）。」

江晨看着这个结果，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装备附魔。

岩之种和青金石结构相似。这意味着MC系统和提瓦特的元素体系在物理层面存在共通的基础——不是表面的相似，而是晶体结构层面的兼容。这个发现如果被丽莎或者凝光这种聪明人知道，绝对会引发一场关于“世界边界”的学术地震。

他把护身符小心地戴在脖子上，玉佩贴着胸口的位置微微发暖，和心跳的频率同步。

钟离说“有备无患”。现在看来，这位岩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停顿，都不是随机的。他给江晨一枚护身符，不仅是为了保护他，更是为了引导他去发现岩元素与MC系统之间的联系。

江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光倒影，脑子里转着下午发生的事——凝光的矿道任务，钟离的护身符，还有请仙典仪那本不该被任何人提前知道的结局。

明天去层岩巨渊，后天就是请仙典仪。

如果一切按游戏剧情发展，后天，岩王帝君将从空中坠落，璃月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动荡。

而钟离——真正的岩神——会在那之后以“往生堂客卿”的身份，继续悠闲地喝茶、听戏、逛码头，顺便考察这支阻止了风魔龙的小队伍到底有几斤几两。

江晨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先修好矿道再说。摩拉不会自己跑到口袋里来，矿石也不会。在未知的变数降临之前，他要做的就是把基础打好。至于请仙典仪上会发生什么——他有个感觉，钟离之所以给他这枚护身符，恐怕不只是为了让他研究附魔那么简单。

那枚玉佩压在他睡衣口袋里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依然温润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