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矿道比江晨想象中更深。
千岩军的队长是一个叫哲远的中年人,话不多,做事利落,带着他们沿着矿道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塌方点。矿道两侧的火把间隔很远,火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再往前就是浓稠的黑暗。空气里飘着细密的岩尘,吸进鼻腔里有一种干燥的灼烧感。
塌方点比凝光描述的更严重。整段矿道顶板垮塌了将近二十米,碎石和泥土把巷道堵得严严实实,只在最上方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漏出几缕从上层矿道透下来的微光。
“就是这里,”哲远举着火把照了照塌方段,火光在碎石堆上跳动,投下参差不齐的阴影,“三天前的事。还好当时采矿队换班,没人被埋。但这段矿道是东区三个采掘面的必经之路,不打通的话,上面的人都得停工。”
江晨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塌方的碎石。MC系统的分析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结构分析:砂岩为主,夹杂页岩薄层。稳定性:极差。建议使用圆石支护,间距不超过1.5米。」
“能修吗?”哲远问。
“能。不过你们得先退到矿道拐角后面,”江晨说,“施工期间不要让人进来。”
哲远点了点头,带着千岩军的几个士兵退了出去。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江晨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小心”,便消失在矿道的弯道处。这个老队长显然对凝光交代的“不要多问”执行得很彻底。
江晨等脚步声远了,才从物品栏里取出工作台。
圆石支护的结构很简单——在塌方段两侧各立两根圆石柱子,顶上横架圆石梁,形成门框式的承重结构。MC的圆石不受重力影响,只要放置的位置正确,整段矿道的顶板重量就会被均匀分散到两侧的岩壁上。
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整段塌方段支护完毕。除了圆石门框之外,他还在顶板裂缝最大的一段额外铺了一层黑曜石——这是他上次在风龙废墟用剩下的边角料,刚好够铺两米见方。收工的时候,他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圆石柱子在火把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黑曜石的深色表面像一面沉默的镜子,与周围粗糙的岩壁形成了某种不言自明的对比。
「系统提示:层岩矿道塌方段支护完成。结构稳定性:97%。预计使用寿命:在无外力破坏条件下,可维持至MC方块自然衰减周期结束(约等于本世界时间37年)。」
「支线任务完成。获得奖励:铁轨配方×1、矿车配方×1、璃月港声望+200、摩拉×30000。」
他把哲远叫进来验收。哲远举着火把在支护段下面走了两个来回,抬头看看圆石横梁,又伸手敲了敲圆石柱子。指节敲在MC方块上发出的声音比敲天然岩石更闷,回音更短,像是被什么力量吃掉了多余的振动。
“你这石头是什么材质的?”他终于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干这行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的困惑。
“商业机密。”江晨面不改色。
哲远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再问。璃月港的商人守则第一条:不要打听别人的独门手艺。他转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矿道地图递给江晨,说凝光大人交代过,矿道修好之后这张图就归他,上面标了东区所有未开采的矿脉位置,算是额外的谢礼。
出了矿道已经是下午。江晨在矿道入口的临时营地里洗了把脸,正打算跟空和派蒙汇合回璃月港,营地边缘忽然走过来一个人。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栗色的短发在脑后扎成短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冷淡的蓝眼睛。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制服,肩上没有任何徽章,但走路的姿态让江晨联想到一种东西——刀。一把收在鞘中、不需要出鞘就能让人感觉到锋芒的刀。
“江晨先生?”男人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淡淡的至冬口音。
“你是?”
“达达利亚,”男人微微欠身,嘴角浮起一个弧度,“愚人众第十一席执行官,也有人叫我「公子」。凝光大人提到你今天在这里施工,我正好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看看——毕竟,能半天之内修好二十米塌方矿道的人,值得认识一下。”
江晨的心跳漏了一拍。公子。愚人众执行官。在原神的主线剧情里,这个人是璃月篇章的核心反派之一,一手策划了岩王帝君陨落之后的漩涡魔神事件。此刻这个危险人物正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
“久仰。”江晨握住他的手,手心干燥而有力,指节上有一层常年握武器磨出来的薄茧。
“我对你的建造技术很感兴趣,”公子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凝光雇你修矿道花了多少?三万摩拉?我可以出十倍的价钱——愚人众在北疆有几个据点需要类似的防御工事。不用马上答复,你可以先考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至冬国的徽记和一串联络暗号,没有名字,没有头衔。
江晨接过名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公子又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营地,步子不快不慢,灰色制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矿道外的山道拐角处。
“那个人是谁?”派蒙从营地另一边飞过来,警惕地瞪着公子消失的方向,“看起来笑眯眯的但是好可怕!比凝光还可怕!”
“愚人众的执行官,”空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江晨身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难得地带着明显的戒备,“我在蒙德见过他一次。很强。”
“他来干什么?”
“挖墙脚。”江晨把名片收进口袋。
派蒙瞪大了眼睛:“你要跳槽?!”
“当然不,”江晨说,“但我好奇愚人众想干什么。”
他没有说的是,在接过名片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的念头不是拒绝,而是——如果他有朝一日需要接触愚人众的情报网络,这张名片就是钥匙。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请仙典仪的日子到了。
整个璃月港万人空巷。港口广场上搭起了三层的祭坛,红绸从祭坛顶端一直铺到地上,两边摆满了霓裳花和琉璃百合扎成的花篮。七星全员到场,千岩军在广场外围列成方阵,盔甲擦得锃亮,肩上的白缨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市民们挤在广场两侧的街道上,连屋顶和阳台上都站满了人,有人甚至爬到了码头边的桅杆上——码头管理处的人喊了好几轮也没能把他们劝下来。
凝光站在祭坛最高层,穿着一身比平时更加隆重正式的金白色礼服,今天没有拿烟杆,双手交叠在身前,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庄重而威严。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山人海,在空和江晨所在的位置停了一瞬,微微颔首,随即收回。
“开始了。”空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