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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独孤晚凝

贞观十年的春天,李恪满一周岁。

长安城的桃花开了满城,立政殿的院子里落了一层粉色的花瓣。晚凝蹲在地上,一朵一朵地捡,捡了一小筐,说要给李恪做桃花糕。李恪坐在她旁边的地上,手里攥着一朵桃花,正在认真地往嘴里塞。

“那个不能吃。”晚凝把桃花从他手里抽走。

李恪瘪了瘪嘴,眼眶红了,眼看着就要哭。

“这个能吃。”晚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米糕,塞到他手里。

李恪看了看米糕,又看了看被抽走的桃花,犹豫了零点一秒,选择了米糕。他啃得满脸都是米糊,笑得露出两颗小门牙。李世民从御书房回来,走进院子,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的昭仪蹲在地上捡花瓣,他的儿子坐在地上啃米糕,脸上糊得像只小花猫。

“抓周的东西都备好了吗?”李世民走过去,把李恪从地上捞起来。

“备好了。”晚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书、笔、剑、算盘、铜钱、印章、尺子、吃的东西……春桃准备了十几样。”

“吃的也放进去?”

“嗯,万一他抓吃的,说明以后不愁吃喝。”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恪。李恪正专心致志地啃米糕,对抓周这件事毫无概念。

“他要是抓吃的呢?”李世民问。

“那就抓吃的呗。”晚凝弯起嘴角,“吃得好睡得香,也是一种福气。”

李世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从来不争不抢,不攀不比。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在乎。她在乎他,在乎儿子,在乎每一天的日子。至于封号、位份、别人的眼光,她统统不在意。他以前觉得,后宫的女人都是冲着那个位置来的。现在他知道,她不是。她要的从来不是皇后之位,而是他的心。

而她的心,早就是他的了。

抓周的吉时定在午时。立政殿的正殿里铺了一块大红毯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物件——书、笔、剑、算盘、铜钱、印章、尺子、剪刀、勺子、花朵、胭脂、糕点……琳琅满目,摆了长长一排。后宫来了一大半人。杨妃坐在左边第一位,韦贵妃坐在右边第一位,燕德妃、郑贤妃、还有几位才人、美人都在。她们是来看热闹的,也是来给独孤昭仪捧场的。

晚凝抱着李恪站在红毯一端,看着满殿的人,手心有点出汗。她不怕出丑,她怕李恪出丑。万一这小子什么都不抓,或者抓了胭脂——她深吸一口气,不敢想了。

李世民坐在上首,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晚凝深吸一口气,把李恪放在红毯上。

“恪儿,去,挑一个喜欢的。”

李恪坐在红毯上,看了看满地的物件,又抬头看了看满殿的人。他的小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上。他爬起来了。不是爬,是撅着屁股、手脚并用地往前拱,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甲虫。

满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恪爬过书,没有停。爬过笔,没有停。爬过剑,停了一下。所有人都在心里喊“抓剑抓剑”,但李恪看了剑一眼,伸手拍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爬。他爬过算盘,爬过铜钱,爬过印章,爬过尺子,爬过剪刀,爬过勺子,爬过花朵,爬过胭脂——

他停在了糕点面前。

殿内一片寂静。有人憋着笑,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韦贵妃端起茶盏,挡住了嘴角的笑意。杨妃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晚凝捂住了脸。

李恪伸出小手,抓住了那块糕点,然后——

他没有吃。他转过身,撅着屁股,又拱了回去。他爬过胭脂,爬过花朵,爬过勺子,爬过剪刀,爬过尺子,爬过印章,爬过铜钱,爬过算盘——他停在了剑面前。他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又看了看地上的剑,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糕点放在了剑的旁边,然后伸手抓住了剑柄。

“啊!”他举起剑,朝着满殿的人挥了挥,嘴里喊着,“嗲嗲嗲嗲!”

殿内先是一片寂静,然后——

李世民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笑,而是真正的、开怀的、爽朗的笑。笑声在立政殿的正殿里回荡,所有人都听到了。韦贵妃放下茶盏,看着上首那个笑得像个普通父亲的帝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入宫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陛下这样笑。

杨妃看着李恪手里那把剑,又看了看晚凝红红的眼眶,微微弯起了嘴角。燕德妃直接拍手了:“好!小皇子既要江山也要美食,有魄力!”

晚凝跑过去,蹲下来抱住李恪,眼泪终于没忍住。李恪被她抱得有点懵,手里的剑戳到了她的发髻,把她头上的簪子戳歪了。

“娘的发髻——”晚凝又哭又笑。

李世民走下来,从晚凝怀里接过李恪,又从李恪手里接过那把剑。他把剑举起来,对着满殿的嫔妃说了一句:“朕的儿子,将来既要江山,也要美食。”

满殿的人都笑了。内侍们赶紧记录——“皇子恪抓周,先取糕点,后取剑,上甚悦。”

抓周礼散了。嫔妃们陆续离开,晚凝送她们到殿门口。杨妃走在最后,经过晚凝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独孤昭仪。”杨妃的声音很轻。

“杨妃娘娘。”晚凝微微屈膝。

杨妃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晚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杨妃忽然说了一句:“他长得很像你。”

晚凝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杨妃说的“他”是李恪,还是她自己的儿子李恪。

“谢谢娘娘。”晚凝弯起嘴角。

杨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春桃看着杨妃的背影,小声说:“杨妃娘娘人真好,从来不争不抢。”晚凝没有说话。她看着杨妃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个女人的身体,她住过几个月。那个女人的人生,她借过一阵子。她们之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缘分。她希望杨妃过得好,希望杨妃的儿子过得好。这是她欠她的。

那天晚上,李恪睡得很早。抓周太累了,他抱着那把剑(当然是假的,李世民让人做了一把木头剑)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剑柄不肯松开。晚凝试了两次都没把剑抽出来,只好让他抱着睡。

她坐在小床边,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李世民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笑他。”晚凝指着李恪怀里的木剑,“抓周抓了剑,以后不会是个武夫吧?”

“武夫怎么了?朕也是武夫。”

“陛下是皇帝。”

“皇帝也是武夫出身。”李世民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朕十六岁起兵,二十四岁登基。手里这把剑,拿起来就没放下过。”

晚凝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陛下,你说恪儿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李世民想了想:“像你。”

“像臣妾?”

“像你一样,知足常乐,不争不抢,但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晚凝弯起嘴角:“臣妾哪有那么厉害。”

“你有。”李世民低头看着她,“你连朕都得到了,还不厉害?”

晚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陛下,您又说我心话了。”

“朕说的是实话。”

晚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世民。”

“嗯。”

“臣妾今天很开心。”

“朕也是。”

李世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递给她。晚凝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幅画。画上是立政殿的正殿,红毯上坐着一个圆滚滚的小婴儿,手里举着一把剑,嘴里喊着“嗲”。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蹲着身子,眼眶红红的,发髻上簪着一朵歪了的桃花。画的上方有一行小字:“贞观十年春,恪儿抓周。”

晚凝看着那幅画,眼泪又掉了。

“陛下,您什么时候画的?”

“今天下午。你们都在休息,朕睡不着,就画了。”

“您怎么不睡觉?”

“朕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李世民看着她,目光深深。

“朕在想,朕这辈子,还有什么没做。”

晚凝愣住了。

“朕打过仗,治过国,平过天下。朕有过皇后,有过皇子,有过万国来朝。朕以为,这辈子该做的都做了。”他顿了顿,“直到遇见你。”

晚凝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遇见你之后,朕才知道,还有一件事没做。”

“什么事?”

“好好爱一个人。”

晚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心里满满的,满到要溢出来,满到不知道怎么表达。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腰上。

“陛下。”

“嗯。”

“臣妾也是。遇见陛下之前,不知道什么是爱。遇见陛下之后,才知道。”

李世民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窗外的桃花瓣被风吹落,飘飘悠悠地落在窗台上。殿内的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然后稳稳地燃烧着。长安城的春天很深了,而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李世民没有批折子。他抱着晚凝,晚凝抱着他,两个人在龙榻上说了大半夜的话。说李恪抓周的趣事,说后宫的贺礼,说杨妃那句“他长得很像你”。说以后的事——李恪长大了要学什么,要不要给他请个武师傅,要不要让他跟魏徵学写字。说着说着,晚凝睡着了。

李世民没有睡。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十五岁的脸,不,过了年,她十六了。十六岁的昭仪,十六岁的母亲,十六岁的、他心尖上的人。

“晚凝。”他无声地叫她的名字。

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但他知道——她在叫他的名字。

世民。

李世民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窗外的月亮很圆,风很轻。长安城的春天,像一封刚刚写完的情书。

天幕之外·叶罗丽仙境

天幕亮起,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系统公告:第十四章·抓周】

【关键事件:皇子恪抓周,先取糕点,后取剑。李世民作画记录。】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王默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数字——100。

“满了!”她尖叫起来,“100!好感度100了!”

【李世民好感度(对“独孤昭仪”):100/100。】

【成就解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成就说明:他给了她全部的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一百。】

罗丽飘在半空中,哭得稀里哗啦:“他说‘朕这辈子,还有什么没做。好好爱一个人’……天哪……一个帝王,说好好爱一个人……”

陈思思的声音从天幕外传来,带着感慨:“100了。从第一章到现在,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从他的奴婢,变成他的100。不是靠手段,不是靠算计,是靠一颗真心。”

舒言推了推眼镜:“抓周的设计很有寓意。先取糕点,后取剑——既要生活,也要天下。这是李世民对儿子的期许,也是他自己的人生。他有了天下,现在有了她,他圆满了。”

辛灵站在净水湖畔,拂尘轻摆,唇角含笑:“他说‘遇见你之后,朕才知道,还有一件事没做。好好爱一个人。’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因为他是用一生来说的。”

曼多拉靠在树上,双臂环胸,难得露出一个柔和的表情:“好感度满了。然后呢?这个天幕,是不是该关了?”

天幕弹出了一行小字:

【系统提示:主线剧情已完成。后续将不定期更新番外篇。】

【番外预告:李恪的日常。李世民的醋坛子。晚凝的灵泉空间。杨妃的后来。】

【特别提示:天幕不会关闭。但以后的糖,不会这么密集了。省着点吃。】

王默看着那行小字,笑了:“‘省着点吃’,天幕还挺幽默。”

罗丽擦干眼泪,望着天幕上那幅画——立政殿的正殿,红毯上坐着一个圆滚滚的小婴儿,手里举着一把剑,嘴里喊着“嗲”。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蹲着身子,眼眶红红的,发髻上簪着一朵歪了的桃花。她轻声说了一句:“这幅画,真好看。”

天幕缓缓暗下去。

最后一缕光消失之前,画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有人用毛笔蘸着月光写的——

“贞观十年春。桃花满城。朕的心,满了。”

王默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了。她没有擦,因为这是甜的。甜到心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