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访
大比前一个月。
沈渡月的筑基准备进入最后阶段。
这一个月里,她白天干活,晚上修炼,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到了极致。二十多块下品灵石已经用掉了大半,丹田壁障越来越薄,筑基的临界点越来越近。
她需要最后一把力。
这天晚上,沈渡月照例在山洞中修炼。聚灵阵已经运转到第三层,灵石一块接一块地碎裂,灵气在山洞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快了。
壁垒在震动,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
沈渡月咬紧牙关,将全部灵气凝聚成一股,狠狠撞向那道壁障——
轰——
丹田中一声巨响。
壁障碎裂。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新的经脉,在体内疯狂流转。沈渡月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彻底洗刷了一遍,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排出杂质,骨头嘎吱作响,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污垢。
筑基。
成了。
沈渡月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朵六瓣冰花,缓缓旋转了片刻,才消散在夜色中。
筑基初期的修为,冰灵根的品质进一步提升,她的实力和筑基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沈渡月内视丹田,满意地点了点头。
忽然,她眉心一凛。
山洞外有动静。
不是妖兽,不是风吹草动——是人的气息。而且不是普通人,是修士。修为不低,至少筑基中期以上。
沈渡月瞬间收敛气息,冰灵根的寒气被她压到最低,整个人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她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走到洞口,贴着石壁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沿着山道往后山走来。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腰悬长剑,步履从容,看起来不像是偷偷摸摸来的,倒像是散步路过。
沈渡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顾清寒。
是个男人。
她没见过这个人。从穿着打扮来看,不是杂役弟子,不是外门弟子——那身玄色长袍,是内门核心弟子的服饰。
一个内门核心弟子,半夜三更来后山干什么?
沈渡月没有动,静静地看着。
那人走到后山山顶,停下来,环顾四周。
月光落在他脸上,沈渡月看清了他的容貌。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深邃而立体,眉骨高挑,鼻梁挺拔,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不张扬。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扫过周围的树丛和岩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
“奇怪。”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醇厚,像是自言自语,“明明感应到了……”
他忽然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渡月所在的山洞方向。
沈渡月心中一紧,侧身躲回石壁后面,屏住呼吸。
她藏得很好。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冰灵根的所有波动都被压制到零。就算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站在她面前,也不可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那人盯着山洞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冰魄天骄
第四章 夜访(续)
那人盯着山洞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
“算了。”他低声说,转身沿着原路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沈渡月又在山洞里待了一盏茶的功夫,确认那人彻底走了,才慢慢走出来。
她站在洞口,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人的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摸到了金丹的门槛。太虚宗里这个年纪有这个修为的人不多。如果他不是长老、不是掌门,那就只能是内门核心弟子,说不定还是某个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来后山干什么?
他说“感应到了”——感应到了什么?她的冰灵根?不可能。她的冰灵根藏了三年,从未出过差错。除非她在修炼的时候外溢了灵气,恰好被人捕捉到。
沈渡月回想起自己筑基成功的那一刻——冰花凝而不散,灵气外溢了一瞬。只有一瞬。
就那一瞬,被人捕捉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太虚宗果然藏龙卧虎。
她转身走回山洞,将洞口封好,从里面堆了几块大石头。然后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想干什么——她已经筑基了。大比,她没有理由输。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月修炼得更加谨慎。
白天她照常做杂活,扫地、搬东西、清理灵兽园,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旁人看她,还是一个沉默寡言、修为低微的杂役弟子,连多看她一眼都懒。
晚上她修炼时,会在山洞外布置一道简单的隔音和隔灵阵法。这阵法是她前世学到的,虽然粗糙,但足以屏蔽筑基期修士的灵识探查。
她不知道那个玄色长袍的男人还会不会来,但她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机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沈渡月刚从灵兽园干完活回来,浑身臭烘烘的,正准备去后山的小溪里洗一洗。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是陆青云。
少年手里照例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站在山道口等她。看到沈渡月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大了。
“师姐,你今天又去灵兽园了?”
沈渡月“嗯”了一声,没停下脚步。
陆青云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说:“我今天买了桂花糕,还有枣泥酥,都是李记铺子的,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
沈渡月脚步微微一顿。
她上次说好吃了?她怎么不记得。她好像只是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
“师姐,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陆青云又问,“大比快到了,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帮你借几件法器,我爹库房里有很多……”
“不用。”沈渡月打断他。
陆青云也不气馁,笑嘻嘻地说:“那好吧,那你多吃点糕点,补补身体。”
他把食盒塞到沈渡月手里,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下山去了,活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沈渡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陆青云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心?
她摇了摇头,提着食盒往后山走。
到了小溪边,她把食盒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蹲下身洗了把脸。溪水冰凉,冲掉了脸上的灰尘和汗水,也冲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洗完脸,她打开食盒,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的。
她靠在石头上,一边吃糕点一边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偶尔有一两只归巢的灵鸟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虽然穷,虽然被人看不起,虽然每天都要干又脏又累的杂活——但至少,她是自由的。没有人管她,没有人盯着她,她想修炼就修炼,想发呆就发呆。
比起前世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当然,还可以更好。
等大比结束,她进了内门,有了更好的修炼资源,她就可以冲击更高的境界。筑基中期、筑基后期、金丹……一步一步,她要把前世失去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沈渡月把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往山洞走去。
今晚,她要冲击筑基中期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