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个身影冲进了院子。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睫毛滴下来,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颀长,眉目俊朗,即便淋得像只落汤鸡,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英气。
这就是百里东君。
原著里那个温润如玉却又倔强到极点的男主角,那个为了朋友可以两肋锸刀、为了爱人可以放下一切的百里东君。
江念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花痴,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感动。这个人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的哥哥,是她唯一的血缘至亲,是她要并肩作战的第一人。
“哥哥?”她歪着头,装作不太确定的样子,树枝从手里掉了下来。
百里东君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他记忆中的妹妹还是七八岁时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怯生生地叫他“哥哥”。眼前这个姑娘已经长高了很多,眉眼间依稀还有小时候的影子,但整个人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手腕细得可怜。
最让他心里发酸的是她的眼神,那么亮,那么清澈,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天真。那不是正常十三岁姑娘该有的眼神。
“念念。”他蹲下来,声音有些哑。
江念念眨眨眼,突然咧嘴笑了,张开双臂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哥哥回来啦!哥哥身上好湿!”
小姑娘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他的颈窝,凉丝丝的。百里东君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护在怀里,皱眉对翠屏说:“还不拿干帕子来!”
翠屏被少爷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跑进屋找帕子。
百里东君抱着妹妹走进屋里,翠竹已经端了热水进来,看到少爷亲自抱着小姐,眼神闪了闪,悄悄退了出去。
江念念被放在榻上,裹着被子,头发被翠屏一点点擦干,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百里东君,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哥哥,”她忽然开口,“爹爹说念念傻了,哥哥会不会嫌弃念念?”
百里东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看向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辜天真,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说你傻了?”百里东君语气硬了几分,“我妹妹不傻。”
江念念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可是姨娘说念念笨,学不会绣花,学不会读书,以后嫁不出去。”
百里东君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对翠屏说:“看好小姐,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海棠院,雨水还在下,他大步流星地朝正院走去,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路上的丫鬟婆子纷纷避让。
正院里,刘氏正和两个儿子用晚膳,看到百里东君浑身湿透地走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脸:“东君回来了?怎么也不换身衣裳,淋了雨该着凉了……”
“我妹妹为什么住在海棠院?”百里东君没接话,直截了当地问。
刘氏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自然:“念念啊,她喜欢那个院子里的海棠树,非要搬过去住,我也劝过,她不听……”
“她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孩子,说不听你就由着她?”百里东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刘氏心上,“府里空着的院子那么多,偏让她去住最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