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珠从田庄回来,哭了一路。
她跪了那么久,蕴宁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她凭什么?一个没娘疼的孤女,不就是攀上了长公主吗?”
蕴珠坐在母亲床边,越想越气。柳氏已经三天没说话了,只是躺着,眼睛睁着,像死人一样。丫鬟们也开始偷懒,饭菜送得不及时,冷水冷饭随便打发。
蕴珠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母亲,您不能倒下。您要是倒了,女儿就真的没人管了。”
柳氏没有回应。
蕴珠咬了咬牙,自己想办法。
她从小跟在柳氏身边,耳濡目染了不少阴损招数。她想起母亲以前说过:“女人最怕名声坏了。名声一坏,这辈子就完了。”
蕴珠决定,毁了蕴宁的名声。
她打听到,京城有一个姓周的浪荡公子,整天游手好闲,专门勾搭良家妇女。要是让他以为蕴宁对他有意,闹出点风声,蕴宁的名声就毁了。
蕴珠连夜写了一封情书。
信上写:“周公子,久仰大名。妾身沈氏蕴宁,住在城外田庄,每日独守空闺,甚是寂寞。公子若有意,可于三日后傍晚来田庄后门一叙。”
她故意用蕴宁的口吻,还模仿了蕴宁的字迹。她小时候偷偷藏过蕴宁写的字帖,练过一阵,虽然不像,但外人看不出来。
写完后,她让丫鬟把信送到周公子府上。
丫鬟犹豫:“二小姐,要是被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的。”蕴珠塞给她一锭银子,“送完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丫鬟去了。
蕴珠坐在屋里,等着看好戏。
她不知道,那个丫鬟刚出沈府大门,就被苏婉的人跟上了。
苏婉早在柳氏身边安插了眼线,每个进出沈府的人都会被盯。丫鬟鬼鬼祟祟往周府方向走,苏婉的手下立刻截住了她。
“手里拿的什么?”
丫鬟吓得脸白了,交出信。
信很快送到苏婉手上。苏婉看完,冷笑一声,立刻去了田庄。
蕴宁正在屋里看医书,见苏婉进来,放下书。
“什么事?”
“蕴珠又出幺蛾子了。”苏婉把信递过去,“她冒充您给一个浪荡公子写情书,想坏您的名声。”
蕴宁接过信,看了一遍。
“字写得真难看。”
苏婉差点笑出来:“小姐,现在不是嫌弃字的时候。这封信要是送到周公子手里,他真来了田庄,传出去就说不清了。”
蕴宁把信放在桌上,想了想。
“她写这封信,是想让周公子来田庄找我?”
“是。”
“那就让她自己尝尝这个滋味。”
苏婉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
蕴宁在苏婉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婉听完,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蕴珠正在屋里等消息,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
“二小姐,不好了!那封信……那封信被人换了!”
“换了?什么意思?”
“奴婢听说,周公子收到了一封信,不是原来的内容。上面写的是……是二小姐您的名字,约他到沈府后门见面。”
蕴珠脸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奴婢也不知道。但周公子已经让人传话,说今晚就来。”
蕴珠浑身发抖。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害人不成反被算计。
“快去找母亲!”她推了推柳氏,“母亲,您快想想办法!”
柳氏翻了个身,像没听见一样。
蕴珠绝望了。
晚上,周公子真的来了。他带着两个随从,站在沈府后门,嚷嚷着要见“沈家二小姐”。
门房不敢做主,去禀报老夫人。
老夫人听完,气得直哆嗦:“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她让人把蕴珠叫到正院,当着几个管事嬷嬷的面,把那封改过的信摔在地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你写的吧?”
蕴珠捡起信,看到上面果然是自己的笔迹,内容却是约周公子私会。她百口莫辩。
“祖母,这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谁陷害你?字是你写的,落款是你的名字,还能有谁?”
蕴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不能说是自己先冒充蕴宁写的,那等于不打自招。
老夫人下令:“把二小姐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蕴珠被拖走时,哭着喊:“祖母,我是冤枉的!是蕴宁害我!”
老夫人挥了挥手:“拖下去。”
消息传到田庄,苏婉笑得前仰后合。
“小姐,您没看见蕴珠那个样子,哭得跟杀猪似的。”
蕴宁正在翻仇账本,头都没抬。
“她害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让她长点记性。”
“小姐,您就不怕老夫人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蕴宁放下笔,“信是蕴珠自己写的,字是她的字,落款是她的名。老夫人就算知道其中有蹊跷,也不会帮她。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苏婉佩服得五体投地。
蕴宁在仇账本上写下一行字:
“六月二十三。蕴珠冒充我写情书,欲坏我名声。我将计就计,让她自食其果。她被关柴房,柳氏无人可用。至此,柳氏母女再无翻身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