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咯咯”的脆响,像是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折断。
那双刚才还写满惊恐和怨毒的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焦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块污渍。
黎明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颈动脉最后一下微弱的搏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尸体,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了一件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从容地把手伸进阿霖的衣服内兜,拿出手机芯片,在裤腿上蹭了蹭,放进口袋。
死寂。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哑客再次大驾光临。
黎明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落遮住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力竭后的虚弱,也是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
“死了?”哑客平静地问。
黎明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带着茫然和恐惧,声音气若游丝:“他…突然就不动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演得很好,面对死亡的无力和惊惧,足以骗过大多数人。
哑客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细微的黏腻声。
他走到黎明面前,审视着他,那目光像是X光,要将他每一寸骨骼都看透,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就在哑客弯腰,似乎想查看黎明的伤势的一瞬间,装虚弱的黎明眼底爆出一团厉色。
他不知从哪儿榨干了最后的力气,身体如绷紧的弹簧般弹起,双手成爪状,伴随着一股强烈的狠绝,直取哑客的咽喉。
这一击快、准、狠,完全超出了重伤员的极限。
然而,哑客只稍一侧身,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避开了攻击轨迹。
随即,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黎明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不自量力。”哑客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臂一扬,像甩掉一只粘人的蚊虫。
黎明整个人腾空而起,后背狠狠地撞在铁窗那粗粝的实心铁栏上。
“砰”一声闷响,同时响起的还有骨骼折断的轻微脆响。
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知觉,黎明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哑客看着软倒在地上的黎明,又瞥了一眼地上阿霖的尸体,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俯身,单手拎起黎明,抓着他的后颈,就像拎起一只毫无分量的小鸡仔。
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愤怒的咆哮。
哑客就这么提着黎明,走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和阴谋的屋子,穿过幽暗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镶嵌着多层隔音材料的门前。
门被推开,里面是纯粹的、化不开的黑暗,连半束光都透不进去。
哑客随手一抛,让黑暗包裹住黎明。
他被扔进那片虚无之中,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落锁。
这里没有光,没有信号,连声音都被隔音棉吸收。
这是一间为背叛者和失败者准备的,绝对寂静的坟墓。
黎晚还在东淮市等他,黎明在梦中阴差阳错地梦见了他,呢喃着伸手触碰,可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摸到。
黎晚在梦里走远,一步一步,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