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阿霖疼醒了。

手腕处传来撕裂般的锐痛，让他从昏迷中弹起上半身，随即在牵动僵硬身躯的瞬间又重重砸回地面。

他大口喘息着，眼前景物模糊了一瞬，才勉强对焦。

黎明就蹲在他脑袋旁边。

没等阿霖的那声咒骂完全出口，一只冰冷的手已经如铁钳般卡住了他的脖颈，猛然收紧。

窒息感瞬间顶了上来，阿霖的双腿本能地蹬踹起来，鞋跟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滋啦”声。

阿霖眼球凸出，双手死死掰着黎明那只布满细小伤口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他瞪着黎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波动，却只看到了一片死水，连睫毛都不曾颤抖一下。

“你…唔…”阿霖挤出咒骂，脸颊因充血而胀红，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松…手”

黎明俯下身，那张没人性的脸上甚至带了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大拇指按在阿霖的喉结上，微微施压，像是在把玩一个即将坏掉的玩具。

那力道控制地极好，既不让阿霖立刻断气，又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喉骨在指尖下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霖想叫哑客来杀了这个疯子，但喉咙被掐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只被踩扁的风箱。

意识开始因缺氧而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雾。

就在黎明指尖发力，准备捏碎这块颈骨的刹那，铁门开了。

哑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银面具反射着天光，冷冷地落在两人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黎明扣着阿霖脖颈的手甚至没有抖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对着哑客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是谈论天气：“他脉象虚浮，气血两亏，手腕的伤口牵动了心脉，有些惊厥。”

哑客的目光扫过阿霖那张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又落在黎明的侧影上。

“把脉？”哑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黎明应了一声，指尖在阿霖颈侧轻轻搭了搭，做出诊脉的姿态，“手筋抽得太厉害，有些神志不清，刚想让他顺顺气。”

他在撒谎！他要杀我！

这句话阿霖怎么也喊不出来。

黎明扣着他脉搏的手指恰好按在某处穴位上，使他除了急促的喘息，半个清晰的字都吐不出来。

阿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哑客，希望能从那张面具下读出一点怀疑。

哑客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阿霖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哑客开口，依旧是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别让他死在我回来之前。”

说罢，他漠然回身，抬脚走出门，铁门上锁发出“咔嗒”一声。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黎明才缓缓松开扣着阿霖脉搏的手。

他直起身，垂头看着劫后余生，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阿霖，不屑地轻哼。

“看，他都信了。”黎明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呢？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掐死？”

阿霖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脊背抵在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黎明的手悬在半空，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