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有孕后,皇帝明显更看重她了。
协理六宫的权力没收回,赏赐反而越来越多。
连太后都时常召她去寿康宫说话。
一时间,后宫人人都说,惠贵人将来若生下阿哥,前程不可限量。
而越是如此,华妃便越沉默。
沉默得让人不安。
——
安陵容知道。
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最平静。
这日她刚从景仁宫请安回来,云雀便匆匆进来。
“小主,刘畚不见了。”
安陵容手里的针线微微一顿。
终于来了。
按照原剧情,刘畚会在事情败露前消失。
而这,也是压垮沈眉庄的第一步。
云雀压低声音:
“奴婢听太医院的小太监说,昨儿还见过刘太医,今天忽然找不到人了。”
安陵容垂下眼。
“还有谁知道?”
“暂时还没传开。”
安陵容轻轻点头。
看来华妃已经开始收网了。
——
果然。
三日后。
太后忽然传旨。
说惠贵人近日精神不济,命太医院重新请脉。
消息传出时,闲月阁一片喜气。
沈眉庄自己也没多想。
毕竟怀孕期间反复请脉,本就是常事。
甄嬛还特意过去陪她。
而安陵容知道。
这一天到了。
——
下午。
整个后宫忽然被召往闲月阁。
安陵容到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皇帝坐在上首。
太后脸色凝重。
皇后神情平静。
华妃则难得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沈眉庄跪在地上。
脸色苍白得厉害。
安陵容刚进门,便听见太医战战兢兢开口:
“回皇上。”
“惠贵人……并无喜脉。”
一句话落下。
满殿死寂。
沈眉庄猛地抬头。
“不可能!”
她声音都变了。
“刘太医明明说过——”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因为刘畚已经失踪了。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放肆!”
这一声怒喝,让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甄嬛脸色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华妃却慢悠悠站出来。
“皇上息怒。”
“惠贵人许是一时糊涂。”
“只是龙嗣大事,岂能儿戏?”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沈眉庄浑身发抖。
“嫔妾没有!”
“嫔妾从未欺君!”
可没人信。
因为太医的脉案摆在那里。
刘畚又消失了。
所有证据都在指向她。
——
安陵容跪在人群后面。
静静看着这一幕。
前世她看到这里时,只觉得恐惧。
如今再看,却只觉得后宫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沈眉庄什么都没做。
却还是落入陷阱。
因为在这里,真相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掌握解释真相的权力。
——
“皇上!”
甄嬛忽然跪着上前一步。
“眉姐姐绝不会做这种事!”
皇帝没有说话。
脸色却难看得可怕。
甄嬛继续道:
“此事必有蹊跷!”
“求皇上彻查!”
华妃立刻冷笑。
“莞贵人当然要替惠贵人说话。”
“毕竟姐妹情深。”
“可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犯了错便说有蹊跷,那宫规还有什么用?”
甄嬛被堵得脸色发白。
皇后这时终于开口。
“皇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查清真相。”
“至于惠贵人,不如暂且禁足闲月阁。”
一句话。
轻描淡写。
却等于给沈眉庄定了罪。
安陵容低下头。
她忽然发现。
真正厉害的人,果然还是皇后。
华妃负责动手。
而她负责善后。
永远干干净净。
——
最终。
沈眉庄被褫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闲月阁。
皇帝拂袖而去。
太后也没再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
惠贵人完了。
至少暂时完了。
——
众人散去时。
甄嬛眼眶通红。
她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沈眉庄。
安陵容慢慢走过去。
“眉姐姐。”
沈眉庄抬头。
眼神已经有些空洞。
从天堂跌到地狱,不过一个下午。
任谁都受不了。
安陵容蹲下身。
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姐姐。”
“你要活下去。”
沈眉庄忽然怔住。
安陵容眼里浮起一点湿意。
“只有活下去。”
“才有机会证明自己清白。”
这句话像一根绳子。
把即将坠落的人勉强拉住。
沈眉庄死死攥住她的手。
眼泪终于落下来。
——
回延禧宫的路上。
云雀忍不住唏嘘。
“惠贵人太可怜了。”
安陵容没说话。
可怜?
是很可怜。
可后宫里最没用的,就是同情。
她抬头看向远处翊坤宫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华妃此刻大概正在庆祝。
而景仁宫里,皇后应该也很满意。
可她们都不知道。
这场局还没有结束。
因为甄嬛不会认输。
而甄嬛一旦开始查。
很多东西,就会慢慢浮出水面。
想到这里。
安陵容轻轻笑了。
鹬蚌已经斗起来了。
接下来。
就该轮到渔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