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有孕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后宫都变了。
闲月阁门庭若市。
太后日日赏赐不断。
皇帝更是接连去了好几趟。
一时间,连甄嬛的风头都被压了下去。
宫里的人最会见风使舵。
从前围着碎玉轩转的人,如今又开始往闲月阁跑。
安陵容坐在延禧宫窗边,看着外头盛开的石榴花。
红得像血。
她知道。
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往往离凋谢不远了。
——
这日请安时,沈眉庄来得比往常晚。
如今她怀着“龙胎”,皇后特许她不必守太多规矩。
众人自然也不敢多说。
华妃坐在下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沈眉庄,唇角一直挂着笑。
可那笑意,冷得瘆人。
安陵容低头喝茶。
她知道。
华妃已经快忍不住了。
果然。
皇后刚说了几句保重身子的话,华妃忽然开口:
“惠贵人真是好福气。”
“刚协理六宫没多久,便有了身孕。”
“这运气,倒让人羡慕。”
沈眉庄微微皱眉。
“华妃娘娘言重了。”
华妃笑了笑。
“本宫只是好奇。”
“平日瞧着惠贵人端庄稳重,原来也有这样热情的时候。”
满殿忽然静下来。
几个低位嫔妃甚至不敢抬头。
谁都听得出来。
华妃这是在暗讽沈眉庄以色侍人。
沈眉庄脸色微微发白。
她最在意名声。
这种话,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甄嬛立刻起身。
“华妃娘娘说笑了。”
“皇嗣是天大的喜事,自然也是皇上和太后洪福。”
华妃嗤笑一声。
“本宫不过说句玩笑。”
“莞贵人急什么?”
甄嬛顿时被噎住。
安陵容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发现。
甄嬛和沈眉庄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在意体面。
越在意什么。
越容易被拿捏。
——
请安结束后。
沈眉庄明显心情不好。
甄嬛一路陪着她回闲月阁。
安陵容也跟在旁边。
走到半路时,沈眉庄忽然停下。
“嬛儿。”
“你说华妃是不是故意的?”
甄嬛皱眉。
“自然是故意的。”
“她见不得你好。”
沈眉庄低下头。
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我总觉得不安。”
安陵容脚步微微一顿。
她知道。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哪怕沈眉庄什么都不知道,潜意识里却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甄嬛握住她的手。
“别胡思乱想。”
“如今太后和皇上都看重你,谁敢动你?”
安陵容垂下眼。
是啊。
所有人都这样想。
所以当假孕真相揭开时,才会那么致命。
——
几日后。
皇帝在闲月阁设宴。
名义上是庆祝沈眉庄有孕。
实则也是给华妃看。
后宫众人悉数到场。
酒过三巡,皇帝明显心情很好。
甚至亲手替沈眉庄夹菜。
华妃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
安陵容坐在下首,轻轻抿着果酒。
她知道。
快了。
按照原剧情。
华妃不会再等太久。
——
宴席散后。
皇帝难得没有去碎玉轩,也没有去延禧宫。
而是留在了闲月阁。
消息传出来时,后宫不少人一夜没睡。
云雀都忍不住感叹:
“惠贵人如今是真正的宠冠六宫了。”
安陵容站在窗边。
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忽然轻轻笑了。
宠冠六宫?
不。
一个假孕的人,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记得原剧里那一天。
太医当众查脉。
刘畚失踪。
所有矛头都指向沈眉庄。
从天之骄女到欺君之罪。
不过一瞬。
想到这里,安陵容忽然转头看向云雀。
“最近多留意太医院。”
云雀一愣。
“为什么?”
安陵容轻轻拨了拨灯芯。
火焰忽然窜高一寸。
映得她眼底明灭不定。
“因为真正的棋局。”
“快开始了。”
——
而此刻。
翊坤宫里。
华妃正坐在灯下。
周宁海跪在地上。
“娘娘放心。”
“刘畚那边已经安排妥当。”
华妃缓缓勾起红唇。
“很好。”
“本宫倒要看看。”
“等她从云端摔下来时,还能不能这样得意。”
窗外夜风吹过。
满院石榴花簌簌落下。
像一场即将开始的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