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站在屋门口,怔怔地看着宋寒的背影,眼底满是崇拜与安心。
方才她委屈害怕、孤立无援的时候,又是这个人站出来,护住了她,护住了娘亲。这个来自陌生地方的男子,总是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给她撑起一片天,让她不用再独自忍受所有欺凌与委屈。
阳光透过院中的枝叶,洒在宋寒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明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像是她黑暗人生里,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宋寒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姑娘,眼神瞬间褪去所有冷冽,变得温和柔软。他蹲下身,与明兰平视,轻轻抬手,擦去她眼角未落下的泪珠,声音温柔:“以后不用怕,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和你娘亲。”
明兰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乖巧的小猫,眼眶红红的,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宋公子。”
“不用谢。”宋寒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坚定,“明兰,你要记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一味的隐忍退让,换不来安稳,只会让恶人得寸进尺。往后遇到不公之事,不必一味委屈自己,该争的时候,就要挺直腰板去争,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这是宋寒第一次,认认真真教明兰立身的道理。
他不想让明兰再走前世的老路,一辈子藏拙隐忍,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要教她勇敢,教她锋芒,教她拥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底气,让她这一生,都能活得自在坦荡,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明兰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却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重重地点头,声音清脆又坚定:“我记住了,宋公子。”
屋内的卫小娘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着宋寒的背影,满心感激。她知道,宋寒绝非普通游医,他气度不凡,心思缜密,若是没有他,她们母女母子,早已阴阳相隔。这份救命之恩,庇护之情,她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没过多久,李嬷嬷便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这一次,她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满满一堆东西:新鲜的粳米、细嫩的牛羊肉、鸡蛋红糖、各类滋补果品,还有整整一筐对症的产后温补药材,样样齐全,件件都是顶好的货色,堆在院子里,满满当当。
“宋公子,小娘子,该备的东西,全都备齐了……”李嬷嬷低着头,恭恭敬敬,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宋寒扫了一眼,淡淡开口:“记住今日的话,往后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若是再敢耍花样,我绝不轻饶。”
“是是是,奴才记住了,再也不敢了!”李嬷嬷连连点头,躬身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院中的下人见状,再也不敢轻视这偏僻偏院,一个个都收起了小心思,对卫小娘母女恭敬了许多。
经此一事,宋寒彻底在盛府偏院立住了威。
全府上下都知道,卫小娘院里来了个厉害的外乡先生,看着温和,实则不好招惹,连林小娘的人都敢狠狠打压,往后谁也不敢再随意磋磨偏院的人。
风波暂歇,偏院终于恢复了片刻安宁。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食材,去厨房炖上温补的鸡汤,煎好产后调理的汤药。明兰守在娘亲身边,喂娘亲喝下半碗温热的鸡汤,看着娘亲渐渐好转的气色,心里满是欢喜。
宋寒站在窗边,望着院外的景致,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林噙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就此罢休,明面上不敢动手,必定会在暗地里酝酿更阴狠的计谋。盛府的宅斗,不过是开端,往后的朝堂风云、边境烽烟,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他留在盛府的目的,从来不止护住卫小娘母女。
他要教明兰算术博弈、人心权谋,让她摆脱庶女的宿命,拥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他要借盛府的平台,积攒势力,布局商界,以商养军,为日后搅动朝堂、平定边境埋下伏笔;他更要改写所有遗憾,截胡齐衡,硬刚顾廷烨,让明兰这一生,不再困于后宅,拥有自由与尊荣。
宋寒转头,看向屋内眉眼温顺、却渐渐生出锋芒的明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前路漫漫,暗流汹涌。
但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智慧,陪着这个小姑娘,一步步走出深宅,走向万里山河。
这盛府的天,该变一变了;这既定的宿命,也该彻底改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