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人

在候场区的另一边，凯风正站在角落里，看着监控屏幕上子耀的考核画面。

子耀在T组，考核内容是防御测试——在考官的连续攻击下撑过一分钟，不能主动进攻，只能用防御技能格挡。

屏幕里，子耀站在场地中央，双手前伸，一面土黄色的半透明护盾挡在身前。考官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护盾上，每一下都让护盾剧烈震荡，但子耀咬着牙，一步都没有退。

凯风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知道那种感觉——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倒，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加油。”他低声说，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屏幕里，计时器响了。

一分钟到。

子耀的护盾在最后一秒碎成了光点，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校服后背全湿透了。但他在笑——很小很小的、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的那种笑。

凯风也笑了。

他转身走回座位，在路过一个没人的角落时，他注意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生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沙曼。H组，实战满分。

凯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走过去。因为他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不是孤独，而是“请不要跟我说话”的明确信号。

他尊重了这个信号。

但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到女生的帽檐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T组那个小孩，护盾的受力点偏了。”

凯风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女生已经走了，黑色卫衣的帽子在走廊尽头晃了一下，消失了。

凯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去看监控回放。

子耀的护盾，受力点确实偏了——左肩上方比右肩厚了将近两厘米，说明他在承受攻击时下意识地把重心往左偏了，可能是为了保护心脏那一侧。

这个细节，连凯风都没注意到。

那个女生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凯风记住了这个名字：沙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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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裂缝

第二天。

成绩公布。M组八个人最终通过两轮考核的只有五个：洛小熠、东方末、百诺、凯风、蓝天画。

沙曼和子耀不在M组。沙曼在H组，以实战考核满分、理论考核89分的成绩通过；子耀在T组，最后一轮差点被淘汰，但凯风在休息时间主动去找他聊了二十分钟，帮他调整了心态，最后勉强压线通过。

凯风去找子耀的时候，没有说“你要加油”或者“我相信你”之类的话。他只是坐在子耀旁边，递给他一瓶水，然后说：“我刚才看了你的考核，你的护盾很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护盾都撑不起来。”

子耀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确定。

“真的吗？”他小声问。

“真的。”凯风笑了笑，“而且你知道吗，土系龙魂是后期最强的防御系。你现在的极限，只是你的起点。”

子耀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水瓶，嘴唇抿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凯风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凯风想了想，说：“因为有人也这样帮过我。”

他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说一半就够了。

四轮考核全部结束后，成绩公布。

一百名预选生，最终有二十一人通过了全部考核。

名单在基地大厅的巨型屏幕上滚动播放，每个通过者的名字后面跟着四轮考核的综合评分和排名。

蓝天画仰着头，在屏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十七名。她松了一口气，虽然排名不高，但好歹进了。

她又在名单上找到了东方末——第三名。

“才第三。”她小声嘀咕，但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第二轮考核时左臂骨裂影响了他的体能测试成绩，他的排名应该会更靠前。

洛小熠——第一名。稳得像一座山。

百诺——第五名。光系龙魂的理论和实战平衡得极好。

凯风——第九名。

沙曼——第七名。

子耀——第二十一名。压线通过。

二十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彼此之间隔着或远或近的距离。有些人已经开始互相打量——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风声：真正的选拔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