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所有的林间偶遇、温柔避让,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就埋下过伏笔。
我第一次真正看见阴差,不是在城郊的密林小路,而是在我小时候的老家。
那时候我年纪很小,身子底子一直偏弱,心思敏感、胆子也小,一点点诡异氛围,就能让我整夜心慌。
那天傍晚,天色暗得特别快,老家的乡村本来就安静,天一黑,四下静得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妹妹两个人窝在家里玩妈妈的手机,玩得正开心。
可一转眼的功夫,手机突然不见了。
我们亲眼看着还在手上,转头就空了。
那个年纪的小孩想象力最容易乱,乡下老人又总爱讲些灵异小故事。我和妹妹当场就慌了,心里直发毛。
没人进家门、没人路过,手机凭空消失。
我们两个小孩子下意识冒出同一个念头——
不是人拿走的。
是不干净的东西拿走了。
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待在家里。空荡荡的屋子、昏暗的天色,每一处角落都让人心里发寒。我们俩吓得不敢独自在家待着,干脆收拾一下,直接跑去隔壁好朋友家里躲着,不敢回家,当晚干脆决定睡在朋友家。
夜里很晚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
乡村的黑夜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模糊的树影、黑漆漆的田野,还有村口那座老旧石桥静静横跨小河。
朋友准备关门落锁,伸手去拉大门的那一刻,我无意间抬头,朝外面的路口、石桥方向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我终身难忘。
村口石桥的正中央,清清楚楚站着一个人。
那不是普通人。
他身形很高、是年轻青年的挺拔身形,头戴高高白帽,一身素白长衣,整个人是半透明、雾蒙蒙的状态,朦朦胧胧,却轮廓无比清晰。
他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楚五官,像是蒙着一层薄白雾,静静立在漆黑的夜色和石桥阴影里,一动不动,安静伫立。
没有动、没有飘、没有吓人的姿态,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桥心,仿佛在守着整条村口、整片地界。
我瞬间浑身发凉,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秒我心里彻底明白——
这是阴差。是白无常。
我又惊又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轻轻拉了拉身边的朋友,声音发颤:
“你快看桥上……那里是不是站着一个白衣、戴高帽子的人?”
我满心以为这么明显的身影,别人一定也看得见。
可朋友顺着我指的方向认真看了很久,转头一脸茫然:
“哪里?桥上空空的啊,什么都没有。”
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看得一清二楚。
透明白衣、高帽、青年身形、静静立在桥上一动不动。
清清楚楚、绝对不是眼花。
可唯独我看得见。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阴阳边界的存在。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敏感、薄弱、容易接通阴气相感的体质。
那晚他就静静站在石桥上,无声、无息、不害人、不乱逛,只是驻守地界。
他没有靠近房子,没有靠近我们几个小孩,自始至终,恪守阴阳两界的分寸。
后来长大,我在城郊树林再次遇见他、看见他缓缓融入树干温柔避让我的那一刻。
我突然瞬间串联起所有记忆——
原来,他很早很早就见过我。
原来第一次相遇,不是树林,是老家漆黑夜晚的石桥。
原来这么多年,阴阳路、人间路,他一直都在守着地界,守着善恶,也一直温柔避着我、护着我这个体虚心软、容易害怕的普通人。
那一夜的石桥白衣,
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遇见阴司的开端。
也是我所有灵异奇遇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