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人游戏正式结束了,大家却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可乐杯里的冰块早就化成了水,海风从露台侧面吹过来,头顶的暖色小灯轻轻晃动。
大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趴在桌脚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偶尔扫一下木地板。
郑恺靠在椅背上,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看着头顶那串暖色小灯,忽然开口:“明天就没有人一大早喊我起来跑步了。也没有人跟我抢炸鸡腿了。”高瀚宇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可以来我家抢,我冰箱里常备。”
“那不一样,你家没有海”。高瀚宇想了想说“也是”。
任嘉伦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那个空了的可乐杯。他看着桌上那堆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小龙虾壳,忽然笑了一下:“以后再去吃海鲜,可能会想起李昀锐烤的螃蟹。那个梭子蟹是我吃过最鲜的。”
李昀锐在对面接了话,“那是因为岛上没别的吃的。”任嘉伦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没别的吃的,而是你烤的时候,我们在旁边等,那种等的过程让螃蟹变好吃了。”
小鬼在旁边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声音闷闷的,“我会不习惯没有大小姐抢我的辣条的。”大小姐听到自己的名字,在桌脚边摇了摇尾巴。
你靠在椅背上,海风吹过来,把鬓角的碎发拂到嘴角。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满桌杯盘狼藉和身边这些东倒西歪靠在椅子上的身影。
你想起第一天登岛时大家在暴雨里抢修帐篷,想起台风过后节目组带着专业人员帮你们重建营地,想起每天早上面包配白粥的味道,想起李昀锐在凌晨五点生火时灶膛里跳动的第一簇火苗。
你忽然觉得这十天不是一个节目,是被压缩成十天的一辈子。
“我不想走。”小鬼趴在桌上,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郑恺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手掌停了好一阵才放下来。
任嘉伦站起来,端着可乐杯走到露台栏杆边,看着对岸那座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宫家岛,沉默了很久。
就在这时,露台边缘忽然窜起一道金色的火光。它升得极快,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束光就已经冲到了夜空的最高处,然后炸开——漫天的金色和银色光点,像碎钻一样洒在海面上。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接连升起,红色、紫色、白色,一朵接一朵在头顶炸开,整片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大小姐被第一声响惊得从桌脚边弹起来,小鬼弯腰把它抱进怀里,它竖着耳朵,眼睛倒映着漫天的光点。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走到露台栏杆边。你左边站着高瀚宇,右边站着李昀锐,海风把烟花的气息吹过来,火药味混着咸咸的海风。
高瀚宇仰头看着天,嘴里感叹着这个比岛上那个火把帅多了。李昀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臂和你的手臂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
就在露台上的烟花放到最密集的时候,对岸忽然也亮了起来。一道金色的火光从宫家岛的沙滩上腾空而起,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座你们住了十天的岛,那座被你们拆回原样、恢复原始地貌的岛,在你们离开之后的第一个夜晚,也升起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金色之后是红色,然后是漫天同时绽放的白色光点。
它们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和露台上的烟花遥遥相望,像两场隔海相望的告别。
没有人说话。
你看着对岸那座岛上不断升起的烟花,想起台风那晚挤在李昀锐帐篷里躲雨时,防水布上急促的雨声,想起任嘉伦今早说的“以后再碰面就是不一样的战友了”。
高瀚宇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栏杆上,对着对岸的烟花大喊了一声——“嗨放派第三季,收官快乐!”
所有人都跟着他喊起来,声音在海面上被烟花炸开的巨响吞没又浮出来。大小姐从小鬼怀里探出头,对着烟花的方向叫了一声。
烟花还在放,你们的喊声在海面上回荡,和十天的记忆一起,被海风带向那片你们曾并肩踏过的沙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