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后面,郑恺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明天最后一天得养足精神。
小鬼接着起身,把大小姐从你鞋面上轻轻抱起来,大小姐迷迷糊糊地被他扛在肩上,尾巴耷拉在他后背晃来晃去。
孙艺洲也说要去洗漱了,任嘉伦走之前把你碗边那个空了的竹杯收走,说帮你还回去。
李昀锐收拾了碗筷,经过餐桌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你一眼——你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匀。
他没有出声,把桌上那几盏快要燃尽的竹灯往离你远一点的地方挪了挪,怕火苗被海风吹过来碰到你的袖子 然后他转身回了帐篷。
高瀚宇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沙滩上只剩你和满桌的杯盘狼藉。竹灯还剩三盏亮着,火光映在你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歪着头靠在椅背上,西装外套从肩膀滑下来一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在你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重新披在你肩上,动作很轻,手在你肩头停了片刻,指尖碰到你散落的一缕头发,他没有拨开。
他看着你,看了很久。
竹灯的火苗在他眼里跳动,你睡得很沉,嘴唇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慢慢往前倾,椅子腿在沙子上发出很轻的声响,然后他停住了,就在离你嘴角很近很近的地方。
他闭上眼,吻落在你的嘴角,很轻,像一片竹叶飘到水面上,只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他的嘴唇带着整晚海风留下的微凉,但落下去的瞬间是温热的。
你醒了,不是被他吻醒的,大概是那个刚好到极致的轻触碰到了你意识边缘。
你睁开眼的时候他刚退回去,两个人离得太近,鼻尖差点碰到鼻尖。你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开,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只是看着他,看着竹灯的光在他瞳孔深处微微晃动,看着他睫毛低垂的样子,看着他嘴唇上还残留的那一点点温度。
他重新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他的嘴唇覆上来,带着竹灯下海风吹了一整晚的微凉,但压在你唇上的力道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颤栗。
他的眼睛闭上了,睫毛轻轻扫过你的眼睑,呼吸混着你的呼吸,海风从你们之间窄窄的缝隙里穿过,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和酥油味送进你的鼻尖。他的手从椅背上滑过来,轻轻托住了你的后脑,指尖插进你的发间,把你拢近了一点。竹灯的火苗在他手背上跳了一下,你能感觉到他拇指在你耳后轻轻摩挲着,像是怕你消失,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退开的时候额头贴着你的额头,鼻尖蹭着你的鼻尖,两个人都在浅浅地喘。他垂着眼,睫毛扫过你的眼睑,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把你被海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腹在你耳后停了一瞬,声音低低的:“走吧,送你回帐篷。”
你动了动腿,皱了下眉。“坐太久,腿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蜷在椅子下的腿,又看了看你皱着眉的样子,嘴角弯起来,弯腰把你掉在沙滩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盖在你身上,然后一只手穿过你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你的后背,把你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你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你往怀里拢了拢。
“你比我想象中轻。”他低头看了你一眼,声音里带着笑意。竹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慢慢后退,他抱着你走过沙滩上最后那几盏还没熄灭的烛火,脚下踩过的沙子发出细细的声响。
你靠在他肩窝里,他的心跳声透过衬衫布料传过来,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到了你的庇护所门口,他蹲下来,没有急着把你放下来,而是先腾出一只手掀开门帘。大小姐已经在气垫上睡成了白团子,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但没有醒。
他把你轻轻放在气垫上,拉过睡袋盖到你身上,然后蹲在旁边看了你一眼,伸手把你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在你眉心轻轻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门帘的角用石头压好。
“明天见。”他的声音从门帘外面传进来,很轻,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