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肉

晚饭前的营地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灶台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铁锅烧热，油下锅，滋啦一声，李昀锐把切好的豆角倒进去，锅铲翻飞，豆角在高温下从青绿慢慢变成深绿，边缘微微焦黄。

雪菜扣肉在灶台边的炭火上慢慢蒸着，酱香混着雪菜的咸酸味弥漫开来。孙艺洲在另一口锅里煎海鱼，豆瓣酱下锅，红油滋滋地冒泡。

于洋和郑恺在篝火旁的小烤架上翻着和牛肉片，油脂滴进炭火里，滋啦一声窜起小火苗。高瀚宇抡起斧子劈柴，木柴应声裂成两半，碎屑四溅，任嘉伦在水桶边洗菜，大小姐蹲在他脚边等着投喂。

你站在灶台和案板之间，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面前是一块任嘉伦刚洗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放在木案板上还带着水珠。

李昀锐在灶台前颠锅，余光扫了你一眼，说“肉切片的厚度要大概半厘米，太薄了蒸的时候会碎，太厚了就不入味”。你说“好”，刀落下去，肉片一片一片码在案板上，每片的厚度肉眼看着都差不多。

孙艺洲煎完鱼，把锅铲放下，走过来看了一眼你切的肉片，拿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刀工不错，你在家做过饭”？

“做过一点，切肉还行，炒菜不行”，你说。

他点了点头，把你切好的肉片端走，码进碗里，开始铺雪菜。

李昀锐炒完豆角，把锅端下来放在旁边，走过来跟你并肩站着。他把包菜倒进油锅里，锅铲快速翻动，包菜在高温下发出清脆的滋啦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案板上还没切完的肉，说“这把刀好用吗？”你说“手柄有点松”，他说“回头我用藤条缠一圈”。

于洋在烤架那边夹了一片刚烤好的和牛，用生菜包好，举着走过来，把生菜包塞进你嘴里。

你嚼了两下，和牛的油脂在舌尖化开，混着生菜的清脆，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站在旁边等反馈，你说好吃，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忙着切肉没办法来烤架边，他就送过来。

大小姐闻到牛肉的香味，从任嘉伦脚边转移到了你脚边。它蹲在你左脚旁边，仰头看着你手里的菜刀，准确地说是看着你切肉时偶尔掉下来的肉末。

你低头看了它一眼，它歪了歪头，尾巴摇了摇。你从案板上捏了一小粒没调料的肉末放在手心里喂它，它用舌头灵巧地卷走了，吃完之后舔了舔嘴巴，继续仰头看你。

你说“没有了哦”，它用鼻尖碰了碰你的脚踝，然后又趴回去，下巴搁在你鞋面上，守株待兔。

任嘉伦洗完菜走过来，把洗好的青椒和木耳放在案板旁边，看了一眼你切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你这刀工快赶上小林了”。

李昀锐在灶台前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她比我切得均匀”。

你说他太谦虚了，任嘉伦说“这不是谦虚，小林一般不夸人，说了一句就说明他真的这么觉得。”

你低头继续切肉，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清脆。

晚饭在天幕下铺开的时候，天边的晚霞刚好烧到最浓烈的橙红色。大家围坐在一起，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此起彼伏。

雪菜扣肉被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夹着，孙艺洲指着那碗肉说“这肉是久念切的”。

你端着碗正要夹菜，被突然的点名弄得筷子停在空中，于洋在旁边接话“确实切得好，我刚才看了，每片都一样厚”。

高瀚宇从你旁边伸出筷子夹了一片扣肉放在你碗里，说“切肉的人应该多吃一片”。小鬼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里塞着牛肉滑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又要开始了，被郑恺用胳膊肘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