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还挂在西边那排矮树上方,光线从午后的白亮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营地旁边那片林间空地有一棵高树,树干笔直,枝丫从半腰开始分叉,叶片层层叠叠地往上排。最低的几片垂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往上一档大概两米出头,再往上那片颜色更深的老叶差不多有两米三,而最高处那片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孤零零地挂在树冠偏下的位置,肉眼看着就知道不好够。
小鬼仰头看了一圈,提议“不如我们来比赛摸高吧”。规则简单到不需要解释,原地起跳,摸叶子,摸到算赢。
第一轮选的是最低处那几片,全员轻松过关。
高瀚宇明明只需要轻轻一蹦,非要全力起跳一掌拍在树干上,落地甩了甩手说热身完毕。郑恺说你那是摸高还是打树,高瀚宇说都是。
第二回合直接跳过中间档,选了那片颜色更深的老叶。
小鬼仰头目测了一下高度,退后几步,助跑冲过去起跳,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没碰到。落地之后他仰头看了看那片叶子,说风刚才吹了一下,叶子往上飘了。
郑恺在后面喊“风没吹,是你跳低了”。小鬼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你来”,郑恺回“我来就我来”。
他快步走到树下退后几步,活动了一下脚踝,助跑速度很快,步频也高,但起跳的瞬间爆发力没跟上,手指在叶片下方划过,没碰到。
落地之后他站在树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找理由,“哎呀今天鞋不行”,“这沙子太软蹬不上力”,“都怪刚才打水漂手腕用力过猛了”。
孙艺洲在旁边喊“你行不行啊恺哥”,郑恺说“男人不能说不行,但我申请下一轮用替身”。
孙艺洲踮脚加小跳,手指离叶片还差一截,落地之后拍了拍手,说自己老了,弹跳不行了,自动退到树根上坐下。
于洋助跑冲过去,起跳时机没掌握好,身体快撞到树干才跳起来,手指在叶片下方老远就收了回来,说“这叶子是不是还在往上长”。
高瀚宇走到树下,退后、助跑、蹬地起跳,身体拉得很直,指尖刚好擦到叶片边缘,叶子被弹得晃了一下,他落地之后举起手臂喊了声摸到了。
而任嘉伦只差一点点,落地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叶子,表情坦然,说再练两天应该能摸到。
李昀锐最后一个上,没有助跑,微微屈膝原地起跳,手掌稳稳拍在叶片上,落地也轻,说了句还行。孙艺洲在树根上鼓掌,说“人形弹簧,实至名归”。
第三轮,目标换成最高处那片叶子。
阳光穿过叶片能看见叶脉的纹路,它在微风里轻轻晃着,肉眼看着就比刚才那片高出一大截。高瀚宇第一个上,退后、助跑、全力起跳,指尖离叶片还差一个拳头的距离,落地之后没说话,又退回去冲了第二次,整个人几乎腾空,还是差一点,扶着树干喘气。
孙艺洲坐在树根上压根没站起来,摆了摆手说“我不行,你们年轻人来吧”。于洋试了一次也放弃了,挨着孙艺洲坐下。
郑恺这轮没有跳,站在旁边摸着下巴开始导演模式附体,手在空中比划画框,嘴里念叨着“特写拍手起跳,然后手伸进画面”,“视线不一样,手进来就行”。高瀚宇在旁边立刻学了起来,对着空气做了个夸张的空抓动作,大喊我也摸到了。
李昀锐走到树下,仰头看了看那片最高的叶子,退后三四步,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手臂伸直,手掌稳稳拍在叶片正中间。
落地之后全员安静了一秒,同时发出拖长了的“哇——”。小鬼从树根上弹起来,指着他说“小林哥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还没跳呢。”你从树根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树皮屑。
小鬼转过身来看你,眼睛亮了一下:“对,久念还没跳!咱俩比!”他把刚脱下来的外套往树根上一扔,走到树下和你并肩站着,仰头看了看那片叶子,又看了看你,“就那片最高的,谁先摸到谁赢,输了的人今晚给大家洗碗。”
“你说的。”你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活动了一下脚踝。
“我说的。”小鬼伸出小拇指,你勾上去,两个人摇了摇,旁边孙艺洲自发当起了裁判,举起一只手当发令枪。
你先上。退后几步,助跑、蹬地、起跳,身体腾空的瞬间伸出手臂,但那片叶子实在太高了,你的指尖在叶片下方还差了一截,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弯,抬头看了看那片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的叶子,呼了口气。
小鬼拍了拍你的肩膀,说看我的。他退得更远,助跑距离比你长了将近一半,加速冲过来的时候脚下带起一小片枯叶,蹬地起跳,手指在空中伸到了极限,离叶子还是差了一截。
落地之后他弯着腰喘气,直起腰看了你一眼,“你也差一点吧”。
“嗯”
“那平手”
高瀚宇在旁边递水给你们两个,小鬼接过水瓶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转头看着你,喘着粗气,“那咱俩并列第二,洗碗一人一半”。
孙艺洲从树根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树皮屑,正式宣布摸高比赛结束。冠军李昀锐,并列亚军小鬼和夏久念,季军郑恺的后期剪辑。
郑恺在后面喊我那版成片效果也是摸到了的,高瀚宇说“那是你摸到的吗,那是后期摸到的”,全员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