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扇

吃完饭，碗筷收了，灶台擦干净了，篝火添了新柴，火光照得天幕下一片暖融融的亮。

高瀚宇从树林里拖出来那根粗毛竹，两米多长，往石板上一放，说要做一把青龙偃月刀。

小鬼从木架旁边翻出细竹竿和麻绳，开始弯弓。篝火旁边一下子变成了手工兵器作坊，竹屑和藤条散了一地。

你在灶台边收拾最后几个碗，擦干净手，走到篝火旁的石板上坐下，大小姐跟了过来，在你腿边盘成一个白团子。

高瀚宇蹲在地上锯竹节，锯条卡在竹节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小鬼在旁边给弓弦打结，打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拆了又系，系了又拆，嘴里念叨着这个弧度不对，拉起来不够劲。

你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工具堆旁边翻了翻。

工具箱里有几把折叠小刀、一卷麻绳、几根细竹枝，还有一些碎竹片和砂纸，你拿起两根细竹枝比了比长度，又挑了几片大小差不多的竹叶，蹲在地上开始编。

竹枝交叉成十字，用麻绳在交叉点绑紧，然后沿着十字骨架把竹叶一片一片编上去。竹叶不太听话，有几片叠得太厚了，你又拆开重新排，把它们排成一个均匀的扇形。最后用一小段麻绳在扇柄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拿在手里扇了扇，竹叶扇出来的风带着淡淡的清香味。

你举着那把竹叶扇走到高瀚宇旁边，扇了扇他额头上的汗。

他锯竹节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你，嘴角弯起来，“这是什么？”“竹叶扇，给你降降温”。他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扇面是用五片竹叶编的，麻绳绑得紧紧的，扇柄是细竹枝，握在手里刚刚好。他把扇子放在膝盖上，拿起手斧继续劈竹片，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小鬼在旁边把他的弓弦终于调好了，抬头看到高瀚宇膝盖上那把竹叶扇，立刻放下弓走过来。他蹲在你面前，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汗，“姐，我呢？”。“你不是有弓了吗”，你说。

“弓是用来射箭的，不是用来扇风的”。你笑了笑，从工具箱里又拿了几片竹叶，给他编了一把小一点的。

他双手接过去，像接圣旨一样，然后站起来走到篝火另一边，对着空气解说：“好的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本场武林大会收到了由夏久念女士手工制作的竹叶扇两把，一把赠予青龙偃月刀制作人高瀚宇，一把赠予弓箭制作人小鬼。让我们为这份心意鼓掌！”说完他自己鼓起掌来，弓和扇子一手拿一个，鼓得有点手忙脚乱。

李昀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他手里拿着刚削好的弓身，在篝火旁坐下，用砂纸慢慢打磨弓身的弧度。火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打磨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砂纸擦过竹面的声音细密而均匀。

他抬头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你手里剩下的竹叶和竹枝，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你已经把第三把扇子递过去了。

“给你留了一把。”你说。

他接过去，放在手里看了看。

这把扇子比前两把都小一点，竹叶是挑了颜色最绿的那几片编的，扇柄用麻绳缠了两圈，末端打了个小小的结，他用拇指摸了摸扇面上竹叶的纹路，说了句谢谢，然后把扇子放在膝盖旁边的石板上，继续打磨弓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