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搬回来之后,大家又在营地中间坐了一会儿。
暮色从浅紫沉入深蓝,岛上的天黑得比城市里快,好像太阳一落到海平面以下,整个天空就被谁拉上了一块深色的幕布。
营地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声音比白天轻了很多。高瀚宇靠在自己帐篷的门柱上,仰头看着头顶透过树冠漏出来的几颗星星,打了个哈欠。
小鬼把自己的蚊帐头罩翻出来套在头上,说今晚就这么睡了,防蚊又防鹅,被孙艺洲评价为“你看起来像一盘待上蒸笼的菜”。
没人有力气再闹了。累了一整天,从码头到沙滩,从鸡窝到新营地,搭庇护所、抓鹅、搬水,每个人的体力都见了底。任嘉伦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我先睡了,明天见。”
这一声“明天见”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大家陆续从地上爬起来,往各自的庇护所走去。你抱起已经快睡着的大小姐,它的脑袋搭在你臂弯里,防风镜歪到了下巴,你干脆给它摘了下来,挂在手腕上。
它的毛软软的,体温隔着衣服传到你的手臂上,沉甸甸的一小团。
你的庇护所在营地偏角落的位置,和李昀锐的三角帐篷隔了十来步。掀开门帘弯腰进去,里面铺着的松针床还是下午你铺好的样子,厚厚软软的一层。
你把大小姐放在松针上,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你一下,原地转了两圈,找到了一个刚好卡在你冲锋衣旁边的位置,蜷成一团又睡着了。
你脱了外套叠好当枕头,把鞋脱在门口,钻进睡袋里,拉链拉到胸口。
防水布外面风声呜呜的,但不算大,树影透过布面映在上面,晃来晃去,像缓慢的水墨画。你听着海浪拍岸的遥远回响,眼皮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