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鸡蛋、番茄、青菜、一盒牛肉、一袋米、还有几样他随手拿的调料。他平时不怎么做饭，但这些基本的东西他还是会的。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再煮个牛肉汤——听起来应该不难。

他打开水龙头洗番茄，洗了两遍，然后开始切。

番茄被他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汁水从砧板上流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找了块抹布去擦，抹布掉在地上，他又弯腰去捡，站起来的时候脑袋磕到了油烟机的边角。

丁程鑫“……操。”

他把番茄拨进碗里，打鸡蛋。第一个蛋壳掉进了碗里，他用筷子挑了半分钟才挑干净。第二个鸡蛋用力过猛，蛋黄碎了，在碗里稀里哗啦和蛋清混成一片。他看了看那碗不成样子的蛋液，又看了看旁边那堆大小不一的番茄块，沉默了三秒钟。

丁程鑫“没事……熟了就能吃。”

他把锅架上去，倒油，把蛋液倒进去。鸡蛋在锅里嗤啦一声响，边缘开始凝固，他拿锅铲去翻——用力太大了，鸡蛋被铲成了三四块，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是稀的。他赶紧把番茄倒进去，番茄汁和蛋液在锅里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锅颜色说不上来是好看还是难看的糊状物。

他站在灶台前，低头盯着那锅东西，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马嘉祺“你在干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丁程鑫的后背一僵。他没有回头，声音尽力维持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

丁程鑫“做饭。”

马嘉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内容物。

他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又看了五秒。

然后他伸手拿过丁程鑫手里的锅铲，动作极自然地把丁程鑫挤开了一寸，接管了灶台前的位置。

马嘉祺“火太大了。番茄的水分还没炒出来你就倒鸡蛋了。鸡蛋老了。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砧板上那堆惨不忍睹的番茄块

马嘉祺“你切的什么？你切的是番茄还是土豆丁？”

丁程鑫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试图辩解

丁程鑫“我平时不怎么——”

马嘉祺“你平时不怎么做饭，看得出来。”

马嘉祺把锅里那堆糊状物倒进碗里，重新开火，从冰箱里又拿了两个番茄和三个鸡蛋出来

马嘉祺“你出去等着。”

丁程鑫“我可以——”

马嘉祺“出去。”

丁程鑫走出了厨房。

他站在厨房门口的过道上，没有走远，侧着头看马嘉祺的背影。

马嘉祺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还是湿的，后颈上有一滴没擦干的水珠正顺着脊椎的弧线往下滑。他系上了丁程鑫挂在墙上的那条围裙——深蓝色的棉布——带子在他腰间松松地绕了一圈，打了个活结。

他的动作很利落。番茄切得均匀而整齐，蛋液搅得蓬松而细腻，锅铲翻动的时候手腕有一种从容的力道，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熟悉而放松的事。

油烟从锅里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丁程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

他看了很久。

久到马嘉祺已经把番茄炒蛋盛出锅、开始炒第二道菜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什么。他悄悄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调到拍照模式，把镜头对准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的背影——T恤宽大，腰线被围裙的带子勒出微微的弧度，头发半干、微微卷曲地搭在耳侧。

他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

马嘉祺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

马嘉祺“你拍照了？”

丁程鑫飞速把手机藏到身后

丁程鑫“我没有。”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丁程鑫——”

丁程鑫“好了好了菜好了我端过去！”

丁程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端起那盘番茄炒蛋就往餐厅跑，身后的马嘉祺举着锅铲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炒青菜了。

丁程鑫把菜放在餐桌上，借着这个功夫低头解锁了手机。

那张照片——马嘉祺的侧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像一层柔软的光晕。

他盯着看了一秒，然后点开设置，换屏保，确认。

新的壁纸覆盖了旧的。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系围裙的侧影，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回厨房端汤。

马嘉祺已经炒完了最后一道菜。他把围裙取下来挂在墙上，端着汤碗走出来，路过丁程鑫身边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丁程鑫的耳尖。

那层红色还没退。

马嘉祺没说什么，把汤碗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了。

丁程鑫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对着一桌菜——一碟番茄炒蛋、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牛肉汤、一碗白米饭——忽然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马嘉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马嘉祺“……还行。”

丁程鑫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不是生意场上那种算计的笑，不是拍卖会上那种得意的笑，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轻很暖的笑。

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窗外有鸟叫，远远地传进来，和锅碗瓢盆偶尔碰撞的细响混在一起。

马嘉祺的头发在阳光下慢慢干了，发梢微微卷起来，贴在脸颊边。

丁程鑫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屏保，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低头继续吃饭。

嘴角翘得老高。

(未完)

嘻嘻

吓到你们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