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挂了。
丁程鑫举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脸上热得能煎蛋。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去厨房。
五分钟后,他端着一盆热水和一条毛巾回到了卧室门口。
他敲了两下门。

“那个……我进来了?”
里面没声音。
丁程鑫等了三秒,推门进去。
马嘉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侧躺着,背对着门,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小截泛红的耳尖。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那种紧绷感还在,像是随时准备竖起全身的刺。
丁程鑫把热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沿旁边。

“张真源说……热敷一下会好一点。”
马嘉祺没动。
丁程鑫也不急,把毛巾叠好放在手心里试了一下温度——不烫,温温的,刚好。他等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碰。你说句话。”
马嘉祺的肩膀又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妥协的、满是不情愿的软。

“……嗯。”
丁程鑫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平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被子边缘,掀开了一角。马嘉祺的身体在被子下面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丁程鑫的,昨晚睡前他在床头柜里找出来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后颈和一小片肩胛骨,皮肤白得发亮,上面零零星星散落着几枚浅粉色的印记。
丁程鑫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从那些印记上飞速弹开,落在马嘉祺的腰线上。
T恤的下摆有点短,搭在腰窝上方,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线收紧处微微凹陷的弧线。丁程鑫把毛巾轻轻敷上去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那片皮肤,马嘉祺的脊背瞬间绷紧了一下,像一只被碰到肚皮的猫。

“放松。”
丁程鑫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马嘉祺没说话,但他绷紧的脊背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一些。
毛巾覆在腰上,温热的蒸汽渗进皮肤,熨平了那些过度使用后蜷缩痉挛的肌群。丁程鑫按照张真源说的,手掌隔着毛巾在腰窝和脊柱之间缓缓画圈推揉,一圈一圈,力道从一开始的试探慢慢稳定成一种均匀的、温和的施压。
马嘉祺闭着眼。
热敷真的有用。他的腰在那种温热的揉按下缓缓松弛下来,像一块被反复折叠过的纸被慢慢摊平,折痕还在,但不再那么疼了。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一些,下巴放松地搁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着。
但他还觉得不够。
腰的底部、靠近臀侧的那一片,还有一股酸胀的、揉不到底的钝痛,卡在骨头和肌肉之间的某个深处,怎么都按不到。
他犹豫了很久。
久到丁程鑫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马嘉祺忽然动了一下。他用胳膊肘撑着床,把自己往前挪了小半寸——动作很慢,很小心,腰腹用力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把床头那个靠枕拖过来,塞进自己腰和床垫之间的空隙里。
他把自己垫高了一点。
然后他侧过头,没有看丁程鑫,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

“……下面一点。”
丁程鑫的手指停了一下。

“哪里?”

“你手下面。再往下。”
丁程鑫的目光顺着自己的手掌往下滑了半寸,停在了T恤下摆和床单之间的那个交界处。他的手悬在那里,没有落下去。

“……再往下,就不是腰了。”
马嘉祺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我知道。”
他说,声音又低又快,像是这三个字再晚半秒他就说不出口了

“就是那里酸。”
丁程鑫的手落了下去。
手掌贴着T恤下摆的下缘,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覆上了那片腰臀交界处微微隆起的弧度。他的掌心能感觉到马嘉祺的体温隔着布料传上来,比热毛巾的温度还烫一点,像是皮肤底下有一团还没来得及熄灭的火。
他的手开始揉。
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力道也放得更轻,像在碰什么容易碎的东西。他的拇指沿着肌肉的纹理从中心向两侧推,一圈一圈,中间偶尔会碰到T恤的下摆卷起来、指尖直接触到皮肤的时候——马嘉祺的身体会微微颤一下,然后像被顺毛的猫一样缓缓松开。1
这种酸就是要揉的,越用力好的越快哦
丁程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在马嘉祺腰上移动。
他的耳朵很红。从耳垂到耳尖都是烫的,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不知道是因为马嘉祺没有喊停,还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停。
马嘉祺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微微颤动的阴影。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又长又慢,像是快要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

“……你从哪儿学的。”
丁程鑫的手指顿了一下

“张真源说的。”

“……你那个朋友。”
丁程鑫噎住了。
沉默了三秒,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嗯,我那个朋友。”
马嘉祺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