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后脑勺僵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脸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丁程鑫在商场上见过马嘉祺愤怒的样子、冷笑的样子、算计的样子、咄咄逼人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羞耻和恼怒和震惊和他妈的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部搅在一起,把他的颧骨和耳尖和脖颈全部染成一片烧灼的粉红色,睫毛颤着,嘴唇抿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但腰太疼了跑不起来的猫。
他深吸一口气,用仅剩的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
马嘉祺“滚。”
丁程鑫没滚。
他坐在那里,看着马嘉祺把那个字扔出来之后又别过头去,看着他的肩膀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看着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然后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马嘉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撑着上本身,腰以下完全没动,像是下半身被钉在了床垫上。
丁程鑫“你起不来?”
马嘉祺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回话。
丁程鑫“要不要我——”
丁程鑫往前挪了一点
马嘉祺“你别碰我。”
马嘉祺的声音又急又哑,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发出最后一声威胁。
丁程鑫停住了。
他看着马嘉祺咬着自己的下唇、把那些昨晚被亲得发红的地方又咬白又咬红、两只手撑着床面、指节攥得发白、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然后他慢慢地、安静地爬下了床。
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他的膝盖也酸了一下——昨晚的姿势不是只有马嘉祺一个人累,但他忍住了没吭声。他捡起地上自己的T恤套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背对着他的背影,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马嘉祺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回枕头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叹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药效退了,理智回来了,身体虽然酸疼但不至于真有什么事。他知道昨晚的事——从被下药到被带走再到被——每一步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也谈不上谁对谁错。
但他就是觉得委屈。
委屈自己昨晚最失控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只有丁程鑫的脸。委屈自己在那团混沌的火焰里认出他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是安心。
枕头上有丁程鑫的味道。他一头扎进去,连逃避都找不到干净的方向。
卧室外面传来丁程鑫轻手轻脚走路的声音、拉开冰箱门的声音、倒水的声音,然后又安静了下去。
马嘉祺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侧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又闭上了眼。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马嘉祺没回头。
丁程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耳朵贴着听筒,声音压得很低
丁程鑫“喂……张哥,是我。”
电话那头张真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张真源“丁程鑫?你他妈几点啊……我酒吧凌晨四点才关门你知不知道……”
丁程鑫“我知道我知道,我有个事儿问你……呃……就、就我有个朋友……”
丁程鑫的声音又低又急
张真源“嗯,然后呢”
丁程鑫“我有个朋友,”
丁程鑫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读音,
丁程鑫*********************************************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张真源的声音清醒了十倍:
张真源“你确定是你有个朋友?”
丁程鑫“……”
张真源“我就当你有个朋友吧”
张真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张真源“你那个朋友啊,***********************************怎么办?揉啊。热毛巾敷一敷,然后用手掌从腰窝往脊柱方向轻轻推,推的时候力道要均匀,别太重也别太轻,一圈一圈的,揉开了就好了。你要是不会揉,药店里有那种外用的膏药也行……”
丁程鑫听着,耳朵悄悄红了,声音越来越虚
丁程鑫“……行,知道了,谢谢张哥。”
张真源“丁程鑫。”
丁程鑫“嗯?”
张真源“你那个朋友”
张真源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过来人看穿一切的笃定
张真源“下次温柔点。”
嘟。
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