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选衣服选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机屏幕亮着，购物APP的页面停留在“洛丽塔”的分类标签下，滑了上百个款式。助理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瞥了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低下头退出去——自家总裁在上班时间看女装，这事传出去能上财经版头条。
但丁程鑫看得理直气壮。他在办正事。
——他在想，什么样的衣服穿在马嘉祺身上，会让他在直播间里不得不转圈，不得不弯腰，不得不露出那种又羞又恼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第一轮筛选，他挑出了十几件。甜系的、哥特风的、中华风的、日常款的……每一件他都点开大图仔细看，想象马嘉祺穿上的样子。
第二轮筛选，剩了五件。
他对着这五件犹豫了二十分钟。女仆装？太直接了，显得他丁程鑫像个变态。JK制服？马嘉祺穿上确实好看，但不够“特别”。中华风洛丽塔？那套红色的，衬马嘉祺的肤色应该很绝，但——
他的手指停在一件奶白色的洛丽塔裙子上。
泡泡袖，方领，胸前的蕾丝花纹精致而繁复，裙摆是渐变的香槟色，从腰间的奶油白慢慢过渡到裙边的淡金。模特穿着它站在花园里转圈，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
丁程鑫盯着这件裙子，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路灯下的小女孩摊位前，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娃娃。
娃娃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洛丽塔。
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几秒，然后点了购买。
下单之后，他又在那家店的页面里翻了翻，加购了一双珍珠白的小皮鞋、一对蝴蝶结发卡、一条蕾丝choker。全部勾选“加急配送”。
填收货地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秒——填自己的地址，还是直接寄到马嘉祺公司？
他想了想，填了自己的。
他要亲手拆封，亲手检查，亲手打包，亲手寄出去。
这不是控制欲。
丁程鑫这是……质量把关。
他对自己说。
---
快递到了。
丁程鑫在公司拆的包裹。他让助理出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然后像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包装。
裙子叠得整整齐齐，躺在透明的防尘袋里。他把裙子拎出来，抖开，奶白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拎着裙子的肩膀位置，举在面前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马嘉祺的微信对话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见面之后——马嘉祺发过一条“你要是敢寄那种东西，我杀了你”，他没回。
现在他回了。
丁程鑫：[图片]
照片里，那件奶白色的洛丽塔裙子挂在他的办公室衣架上，身后是他那面价值不菲的实木书柜。
丁程鑫：衣服到了，记得穿。
对面秒回了。
马嘉祺：？
马嘉祺：你认真的？
丁程鑫：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马嘉祺：丁程鑫你是不是有病
丁程鑫：不穿也行。那我只好——
他没把话说完。省略号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对面沉默了整整四分钟。
然后——
马嘉祺：寄过来。
丁程鑫看着这三个字，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笑了一会儿。
然后他认认真真地把裙子叠好，放进快递箱，填上马嘉祺公司的地址，亲自下楼寄的。
---
第二天晚上八点，马嘉祺开播了。
丁程鑫收到直播APP的推送通知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文件。他放下笔，拿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点进了直播间。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他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马嘉祺穿了。
那件奶白色的洛丽塔裙子，穿在马嘉祺身上，比模特好看十倍。泡泡袖撑出恰到好处的轮廓，方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截白皙的胸口，腰线收得刚刚好，裙摆蓬松地铺在椅子上，像一朵奶油色的云。
他没戴长假发，自己的头发微卷着别在耳后，别着那对蝴蝶结发卡。珍珠耳夹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蕾丝choker勒在喉结下方，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
他的表情不太好。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写满了“被逼无奈”和“我想杀人”，但他还是坐在了镜头前，还是在开播的第一时间说了句
“大家晚上好”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件裙子好好看！！！】
【小鹿今天也太美了吧！！】
【这是新买的裙子吗？从来没见过这件】
【宝宝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表情好凶哈哈哈哈哈】
【但凶我也爱！老婆我爱你！！！】
马嘉祺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被人拿枪指着后脑勺
马嘉祺“今天试穿一件新裙子……是……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送这种裙子啊，我看是小鹿宝宝的男朋友吧】
马嘉祺看到“男朋友”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丁程鑫在屏幕这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马嘉祺开始介绍裙子。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夹了一点，软绵绵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只有丁程鑫能听出来的咬牙切齿。
马嘉祺“这件裙子的面料是棉麻混纺的，很透气……领口的设计是方领，可以露出锁骨……腰线这里收得比较好，显腰细……”
他说到“显腰细”的时候，弹幕刷了一屏的【本来就细！！！】。
丁程鑫看着那些弹幕，嘴角的弧度忽然平了一点。
他知道那些弹幕只是在夸马嘉祺。他知道这是直播间的常态，马嘉祺被叫“老婆”“宝宝”已经叫了大半年了。但今天——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那些字眼，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
不是对马嘉祺不舒服。
是对那些叫“老婆”的人不舒服。
他没深想，把这种不舒服归结为“这是我的衣服，穿在我的人——穿在被我威胁的人身上，凭什么被别人叫老婆”。
对。就是这样。
直播还在继续。马嘉祺站起来展示裙摆，裙子的下摆在他小腿处晃荡，他转了个圈，裙摆像一把奶油色的伞一样展开。
弹幕：【转圈！！！再转一个！！！】
马嘉祺坐下来，没转第二个。
丁程鑫看着屏幕，手指在触摸屏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打开礼物列表，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个“梦幻城堡”。
特效在屏幕上炸开。
马嘉祺的目光瞟了一眼屏幕上的ID——dd哥哥——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他的耳朵红了一点，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弹幕：【dd哥哥来啦！！！】
【dd哥哥今天也来守护小鹿了！】
丁程鑫又刷了一个城堡。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弹幕开始刷屏：【dd哥哥今天是要刷多少啊？？？】
【dd哥哥你是不是想让小鹿做什么！】
丁程鑫在弹幕里打了一行字。
dd哥哥：转个圈。
弹幕瞬间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哈dd哥哥好直接】
【小鹿快转！！！榜一大哥发话了！！！】
【笑死，dd哥哥花了五万块就为了看小鹿转圈】
马嘉祺看着那行弹幕，脸上闪过一个极其微妙的表情——恼怒、羞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控制的战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不”。
但丁程鑫又刷了一个城堡。
dd哥哥：转个圈。
弹幕已经疯了，在线人数从三千飙到了八千，所有人都在刷【转圈】【转圈】【转圈】。
马嘉祺咬了咬下唇。
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裙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他把双手微微张开，像芭蕾舞者做的一个预备动作，然后——
他转了一个圈。
裙摆飞扬起来，奶白色的布料在粉紫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头发被风带起来，蝴蝶结发卡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他的表情是紧绷的，耳朵是通红的，但那个画面——
那个画面，美得不像话。
弹幕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老婆杀我！！！】
【这件裙子太适合小鹿了呜呜呜】
【dd哥哥谢谢你！！！！】
丁程鑫盯着屏幕。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地跳。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滑动，没有打字，就那么定在那里。
屏幕里，马嘉祺坐回了椅子上，抿着嘴不说话，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胸口微微起伏着，那条蕾丝choker随着他的呼吸在脖子上轻轻滑动。
丁程鑫盯着那条choker看了五秒钟。
他忽然想——如果那条choker是系在他手上，另一端牵在马嘉祺脖子上——
他猛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他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手机，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丁程鑫“疯了。”
他小声说。
但他又打开了手机。
他点进直播间，把刚才马嘉祺转圈的那一段录了下来。录完之后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第四遍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马嘉祺转圈的时候，眼睛看向镜头的方向，但那双眼睛里的焦点，不是在镜头上。
是在镜头后面的某个人身上。
是在看“dd哥哥”。
是在看他。
丁程鑫把这段视频存进了加密相册，和之前马嘉祺在电梯里发出那声娇喘的截图放在一起。
他盯着文件夹里的这两个文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收集马嘉祺的东西，已经比收集任何商业机密的资料都认真了。
他没再往下想。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