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我的条件……”
马嘉祺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看他,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丁程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来的路上想好了——城东那块地皮,马嘉祺铺了三个月,他截胡了一半,还剩一半僵在那里。如果马嘉祺愿意退出,那整个项目就是他的了。
这个条件够狠,够实在,够让马嘉祺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答应。
他张了张嘴,准备说出口。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另一句。
丁程鑫“我不告诉别人,但你直播要穿我给你寄的衣服。”
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懒洋洋的随意
马嘉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还微微泛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警惕——他显然在试图解读丁程鑫这句话背后的陷阱。衣服?什么衣服?为什么要寄衣服?丁程鑫要干什么?
他想了三秒钟,没想明白。
但他也不想明白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张桌子,离开这个餐厅,离开丁程鑫身边——离得越远越好。他感觉自己在这张椅子上每多坐一秒钟,就会多一分再次在丁程鑫面前失控的风险。
马嘉祺“行。”
干脆利落,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任何一根漂过来的浮木。
丁程鑫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丁程鑫“你不好奇是什么衣服?”
马嘉祺“不好奇。”
马嘉祺低下头,开始切那块已经凉透了的牛排,切了两下又放下了——他根本吃不下
马嘉祺“你说的,不告诉别人。衣服的事……随便你。”
随便你。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丁程鑫感到一种微妙的、酥麻的电流从脊椎骨往上爬。
丁程鑫“那就这么定了。”
丁程鑫端起水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马嘉祺没看他,低头喝了一口水。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贺峻霖走了之后,那些被他的聒噪暂时掩盖住的尴尬、暧昧、剑拔弩张、说不清道不明——所有复杂的东西全部涌了回来,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那张不大的桌子。
马嘉祺吃了两口沙拉,放下了叉子。
马嘉祺“我走了。”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丁程鑫注意到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只有一下,很快就稳住了。
马嘉祺“慢走,马总。”
丁程鑫笑眯眯的,没站起来送他。
马嘉祺拿起外套,大步走向门口。步伐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丁程鑫看见他的耳朵——好不容易褪下去一点的那层红,又烧了起来。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丁程鑫终于笑出了声。
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西餐厅里显得有些突兀。隔壁桌的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冰块在杯底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娃娃,放在桌上,正对着自己。
娃娃穿着小西装,表情冷冷的,嘴角微微抿着。
丁程鑫“你听到了?你主人可答应我了”
丁程鑫用手指戳了戳娃娃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介于得意和温柔之间的东西,
娃娃不说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娃娃的头发上,把深棕色的毛线照出一层柔软的光晕。
丁程鑫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它拿起来,放回了口袋里。
贴着胸口的那一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那里。
大概是——怕丢了吧。
他招了招手叫服务员买单,看了一眼账单,眼睛都没眨,签了单,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马嘉祺:你要是敢寄那种东西,我杀了你。
丁程鑫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度。
他打字:哪种东西?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丁程鑫已经坐进了车里,发动了引擎。
消息终于来了。
马嘉祺:……随便你。
丁程鑫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汇入午后的车流里。
车载音响放着不知名的爵士乐,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好得他想哼歌。
而城市的另一边,马嘉祺坐在自己的车里,把脸埋在方向盘上,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他想不明白两件事:
第一,那个娃娃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丁程鑫到底要寄什么衣服。
但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第三件——
他在洗手间里对着视频镜头说出“求你了”的那一刻,看到丁程鑫的脸在屏幕里变红的时候,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完了”,而是——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丁程鑫。
这个念头比前面三个加在一起都可怕。
他猛地坐直身体,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在身后。
但它没有甩掉。
它坐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的,穿着深色小西装,嘴角微微抿着。
像是在说: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