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丁程鑫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酸得要命,头发翘得像鸡窝。茶几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昨晚做好的方案。
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九点半还有个会。
丁程鑫“操。”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上西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和车钥匙就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沙发上那个娃娃——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拨到了靠垫后面,半张脸埋在缝隙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丁程鑫犹豫了零点五秒,弯腰把它捞起来,随手塞进西装口袋里。
反正今天要去公司,办公室抽屉里一锁,谁也看不见。
到了公司,丁程鑫一路小跑进办公室,刚坐下,助理就敲门进来了
助理“丁总,城东那边的手续,法务已经准备好了,十点之前能送到规划局。”
丁程鑫“让他们加快,十点之前我要拿到回执。”
助理“好的。另外,马氏集团那边好像已经收到风声了,马嘉祺的助理九点的时候打电话来问过。”
丁程鑫嘴角一翘
丁程鑫“问了什么?”
助理“问我们是不是在动城东的地。”
丁程鑫“你怎么说的?”
助理“我说,丁总的事,我不清楚。”
丁程鑫笑出了声
丁程鑫“说得好。去吧。”
助理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丁程鑫靠在椅背上,心情好得想哼歌。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娃娃,放在办公桌上,正对着自己。
丁程鑫“看着 看你主人等下怎么来求我。”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不是推开,是踹开。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被一只手撑住。马嘉祺站在门口,黑色西装,领带都没系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头发有些乱,像是出门的时候根本没顾上整理。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过,是气的。
整层楼的人都从工位上探出头来,又飞速缩了回去。
马嘉祺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杀气。他走到丁程鑫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逼视着丁程鑫。
马嘉祺“丁程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马嘉祺“你啥意思?抢我地皮?”
丁程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仰着脸看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哈哈哈——”他笑出了声,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丁程鑫“终于让我等到了,你气不气?”
马嘉祺盯着他那张得意的脸,牙关咬得咯吱响。
马嘉祺“你知不知道那块地我铺了多久?”
丁程鑫“三个月。”
丁程鑫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丁程鑫“你铺了三个月,我用了四个小时。效率问题,马总。”
马嘉祺“你——”
丁程鑫“土地性质变更申请是你合作方自己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丁程鑫歪着头,一脸无辜
丁程鑫“我只是恰好知道他们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恰好认识他们想找的下家,恰好帮忙牵了个线。马总,商业竞争嘛,你输不起?”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撑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丁程鑫“我没想赢你,”丁程鑫站起来,身体前倾,凑近马嘉祺的脸,声音忽然放低了,“我就是想让你不爽。”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丁程鑫能看到马嘉祺眼底的红血丝,近到马嘉祺能闻到丁程鑫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丁程鑫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碰到了那个娃娃。
马嘉祺的腰侧忽然像被一只手摸了一下。
不是隔着衣服——是直接触碰皮肤的那种感觉。温热、有力,指腹从腰侧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整个人猛地一软,双手没能撑住桌面,身体突然下坠。他赶紧重新撑住,但那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很短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漏了出来。
“嗯——”
不是喊叫,不是呻吟。是一声压都压不住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轻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柔软和……诱惑。
办公室里安静了。
马嘉祺愣住了。他保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丁程鑫也愣住了。他的手停在那个娃娃的腰侧,指尖还贴在上面,像被点了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马嘉祺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再到颧骨。那种红不是害羞——是羞耻。是那种“我在死对头面前发出了这种声音”的、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羞耻。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一步,椅子被他撞得往旁边滑了半米。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出去,再摔上。
“砰!”
门框震了一下。
整层楼鸦雀无声。
丁程鑫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贴着娃娃的腰侧,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娃娃。
娃娃穿着小西装,表情冷冷的,嘴角微微抿着。他的手指正按在娃娃的腰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毛线。
他又抬头看了看马嘉祺摔上的那扇门。
脑子里把刚才的画面回放了一遍:马嘉祺撑在桌上,腰忽然一软,那声——
丁程鑫“操”
他慢慢把手从娃娃身上拿开,像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但娃娃已经被他碰到了。那个位置,刚好是腰侧。
丁程鑫盯着娃娃看了五秒钟,忽然拿起手机,翻到马嘉祺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马嘉祺“干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凶又哑,带着还没散尽的窘迫。背景里有电梯的提示音。
丁程鑫“你在哪?”
马嘉祺“滚。电梯。”
马嘉祺要挂电话。丁程鑫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飞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捏了一把娃娃的腰。
不是碰——是实实在在地、用两根手指捏了一下。
电话那头——
“嗯——”
一声。
比刚才更短促,更软,更猝不及防。像是在封闭的电梯间里被人偷袭,想喊又不敢喊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一声。
丁程鑫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快得像擂鼓。
电梯里。马嘉祺在电梯里。
电梯里有监控。
丁程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马嘉祺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双手突然捂着腰,脸涨得通红,发出一声娇喘。周围没有人,但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光是“快”,还有一种别的什么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有点坐不住。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娃娃。
娃娃还是那个表情——冷冷的,微微抿着嘴,像一个在法庭上被宣判了无期徒刑但拒不认罪的犯人。
丁程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娃娃的手。
电话那头没反应。马嘉祺已经出电梯了,或者把手机摔了。
他想了想,又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丁程鑫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
那个娃娃安安静静地坐在桌上,穿着小西装,表情冷冷的。
丁程鑫忽然把娃娃拿起来,塞进抽屉里,锁上。
钥匙放进口袋最深处。
然后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心跳还是很快。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洗个澡。
冷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