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汉武帝的现代小娇妻
Author: 毅颗紫色果

书坊的事，说干就干。

刘彻从内帑拨了五百万钱给苏星梦，还拨了一座空置的宅院作书坊的场地。那座宅院在长安城东市附近，三进三出，前后有院，原是某个侯爷的产业，后来侯爷犯了事被抄了家，宅子就空了下来。苏星梦去看过一次，觉得位置极好——离太学近，离闹市也不远，文人学子来往方便，买书的百姓也能顺路过来。

“青萝，你说这门匾用什么颜色好？”苏星梦站在宅院门口，仰头看着空荡荡的门楣，手里拿着一张画满草图的纸。

青萝跟在她身后，一脸无奈：“姑娘，奴婢不懂这些。姑娘说了算。”

“那就黑底金字吧，”苏星梦眯着眼睛想了想，“大气，端庄，看着就像正经做学问的地方。”

她转身走进宅院，一边走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院子的格局她已经想好了——前院做门面，摆书架子，卖书；中院做刻印坊，雕版、印刷、装订都在这里；后院做库房和她的书房，存书、编书、校书。

每一间屋子、每一道流程，她都细细地想过。

这些天她把自己关在侧殿里，画了几十张图纸，写了几十页计划。青萝每次进去送饭，都看见她被竹简和纸张埋着，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姑娘，歇一歇吧。”青萝心疼地说。

“不累不累。”苏星梦头也不抬，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划过。

她不是不累，是不敢累。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这个时代每一天都在流逝，每一本书都在消失。她要赶在那些书被战火焚毁、被岁月侵蚀之前，把它们留住。

哪怕只多留一本。

半个月后，传世书坊开业了。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鞭炮齐鸣。苏星梦选了一个晴好的日子，早早地来到书坊，亲自将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挂了上去。

“传世书坊”四个大字，是刘彻亲笔题的。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一看就是帝王手笔。苏星梦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传世，”她轻声念了一遍，“传下去。”

刘彻没有来。他是皇帝，不能随便出宫。但他派了人——五十名侍卫守在书坊周围，三百名工匠已经在中院开始刻版。

第一批要印的书，苏星梦选了五部：《诗经》《尚书》《春秋》《论语》《孝经》。

不是因为她喜欢这些，而是因为这些书最重要、最该传下去。经书是读书人的根本，是科举——不对，汉朝还没有科举——是举孝廉、明经科的必读书目。把这些书印出来，让更多的人读到，天下的读书人就会越来越多。

“姑娘，第一批版已经刻好了。”一个老工匠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块梨木雕版，恭恭敬敬地递给她。

苏星梦接过雕版，低头细看。

版面平整，字迹清晰，笔画遒劲，一刀一刀都是工匠们的心血。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凸起的字迹，眼眶忽然有点热。

“太好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太好了。”

她捧着那块雕版走到印刷台前，亲自铺纸、刷墨、按压。

纸揭起来的那一刻，墨香扑鼻。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苏星梦举着那张纸，对着光看了很久。阳光透过薄薄的纸背，将那些字迹映得通透如刻。

“成了。”她轻声说，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然后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弯，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笑。

“成了！！！”她转身抱住青萝，高兴得又蹦又跳，“青萝你看到了吗！！！印出来了！！！”

青萝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也跟着笑起来：“看到了看到了，姑娘好厉害！”

旁边的工匠们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女高兴得像只雀儿，都忍不住笑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印刷术，不知道什么是知识传播，但他们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在做一件大事。

一件他们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大事。

天幕之上，这一切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苏星梦举着那张刚印出来的纸、高兴得又蹦又跳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观音婢，”他忽然开口，“你看到了吗？”

“臣妾看到了。”长孙皇后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动容，“她印出来了。”

“不是，”李世民摇了摇头，“朕说的是她眼睛里的光。你看她捧着那张纸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那不是赚钱的光，不是立功的光，那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出生的光。”

长孙皇后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陛下说得对。她把那些书，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每一本书，都是一颗种子。”李世民缓缓道，“她把种子撒下去，将来会长出什么，她可能看不到。但她还是要撒。”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姑娘，心里装的不只是刘彻的江山，她装的是天下人的天下。”

长孙皇后看着他，轻声道：“陛下很欣赏她。”

“朕不是欣赏她，”李世民纠正道，“朕是羡慕刘彻。”

长孙皇后不解地看着他。

“朕羡慕他，”李世民说，“有一个从未来而来的人，真心实意地帮他，不求回报，不计得失，只为了——把他和这个时代的好，传下去。”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陛下也有臣妾。”

李世民低头看着她的手，笑了：“对，朕有观音婢。够了。”

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苏星梦举着那张纸欢呼的画面，眼泪哗哗地流：“她好开心啊……她真的好开心……”

罗丽递上纸巾：“主人，你又哭了。”

“你不感动吗？！”王默抽抽噎噎，“她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累，那么辛苦，现在终于印出来了！她值得这么开心！”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眼眶也有点红：“第一张印刷品，在人类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她不仅是开了个书坊，她是在推动整个时代的进步。”

舒言点头：“而且她选的书很有讲究——经书。她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应该最先传下去的。她不是盲目地做事，她是有计划、有策略的。”

建鹏难得没有吐槽，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雀跃的身影，说了一句：“她笑起来真好看。”

孔雀斜眼看他：“哟，建鹏开窍了？”

“我说的是事实！”建鹏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亮彩蹦蹦跳跳：“好看好看，谁不好看？刘彻看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众人哄笑。

辛灵站在高处，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的笑容，目光温柔如春水。

“她笑得像个孩子，”辛灵轻声说，“可她做的事，比很多大人都要大。”

罗丽飘到她身边，仰头问：“大仙子，她会成功的，对吗？”

辛灵低头看着罗丽，微微一笑。

“会的，”她说，“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做。她有刘彻护着，有卫子夫疼着，有卫青敬着。还有很多很多人在看着她、帮她。”

“谁在帮她？”

辛灵的目光穿过天幕，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所有人。”她说。

长安，传世书坊。

第一批书印出来之后，苏星梦没有急着卖。

她先送了一批出去。

第一套，送给刘彻。装帧最精美的那一函，用蓝布做封面，用丝线装订，每一页都工工整整。她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传世书坊第一部，敬呈陛下。”

第二套，送给卫子夫。封面用浅紫色的布，是她特意挑的——她记得卫子夫喜欢紫色。扉页上没有写字，只画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第三套，送给刘据。封面用蓝色的布，是她觉得男孩子应该喜欢蓝色。扉页上写了一句话——“太子殿下，书中有天下。”

第四套，送给卫青。封面用墨绿色的布，稳重、大气。扉页上写了两个字——“安康。”

她不求别的，只求这个为大汉流了一辈子血的老将军，身体安康。

剩下的书，她摆在书坊的前院，标了价。价格不贵，普通人家省几顿饭钱就能买一本。

开坊第一天，来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读书人走进来，东看看西看看，有人买了一本《论语》，有人买了一本《诗经》，翻开来一看，眼睛就亮了。

“这字……好清楚！”一个年轻的太学生捧着书，激动得手都在抖，“比我手抄的清楚一万倍！而且装订得这么好，一页一页的，翻起来好方便！”

苏星梦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太学生激动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姑娘，有人要买十套！”青萝跑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十套？谁？”

“太学的博士！说要买回去给学生当教材！”

苏星梦的眼睛亮了：“卖！给他打折！第一批书全部打折！不对——第一批书，给太学的博士，免费送十套！”

青萝愣了一下：“免费？”

“免费。”苏星梦斩钉截铁，“太学的博士是我们的活广告。他们用了，觉得好，就会推荐给学生。学生用了，觉得好，就会推荐给朋友。朋友用了，觉得好——天下就都知道了。”

青萝似懂非懂地点头，跑去传话了。

苏星梦靠在柱子上，看着书坊里渐渐多起来的人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真的很累。这些天她每天只睡三四个时辰，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脸颊都瘦了一圈。

可她心里满满的，像装着一整个春天。

傍晚，书坊关门。

苏星梦清点了当日的账目——卖了四十七本书，收入三千余钱。不多，但够了。够买更多的纸，刻更多的版，印更多的书。

她将账本收好，走出书坊，准备回宫。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不是宫里的，是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刘彻的脸露了出来。

苏星梦愣住了：“陛下？！你怎么出宫了？！”

刘彻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疲惫的小脸上扫过，落在她消瘦的肩膀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上车。”他说。

苏星梦乖乖上了车，在他对面坐下。马车缓缓启动，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

刘彻看着她，不说话。

苏星梦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

“瘦了。”刘彻忽然说。

苏星梦的手指一顿。

“朕说过，不许把自己累病。”刘彻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压。

“我没病，”苏星梦小声说，“就是有点累。”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逼她看着自己。

“苏星梦，”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你答应过朕，书坊的事，不把自己累着。”

苏星梦咬了咬嘴唇：“我……我答应过吗？”

刘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苏星梦立刻怂了：“答应过答应过！我记着呢！以后不累了！我今天就回去好好睡觉！”

刘彻松开手，靠回座位上，淡淡道：“书坊的事，朕已经派了人帮你管。以后你只管定方向，具体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可是——”

“没有可是。”刘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若是再这样熬下去，书坊就关。”

苏星梦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他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知道了。”她低下头，闷闷地说。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苏星梦下车的时候，刘彻忽然叫住了她。

“星梦。”

她回头。

刘彻坐在马车里，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月光映在他另外半张脸上，勾勒出一个冷峻而温柔的轮廓。

“你今日做的，”他说，声音低沉而郑重，“很好。”

苏星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一笑，疲惫和消瘦都掩不住她的好看。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眼睛亮得像盛了两汪碎月。

“谢谢陛下。”她说。

然后她转身，小跑着消失在宫门深处。

刘彻坐在马车里，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天幕之上，月色正好。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