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鹿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本书。
不是课本，是一本物理竞赛题集。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慢慢来。”
字迹很眼熟。程砚白的。
林鹿迅速把书塞进抽屉，心跳加速。他怎么把书放进来的？他昨天走了之后又来了？还是——
“你认识程砚白？”
沈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鹿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他？”
“上周六，他来过学校。”沈屿翻开自己的课本，语气像在说天气，“在教务处办手续，我刚好路过。他手里拿的书跟刚才那本一样。”
林鹿的心跳更快了：“办什么手续？”
“不知道。但他走的时候，教务处主任送他到门口，态度很好。”沈屿看了她一眼，“你们很熟？”
“不熟。”
沈屿没追问，低下头开始看书。
但林鹿知道他在怀疑——如果不熟，为什么一个校外的人会把书放在她的桌上？
她趁着课间把书从抽屉里拿出来，翻了一遍。书里夹着一张纸，不是便签，是一封折得很整齐的信。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
信的内容很简短：
“林鹿，我已经转到城南一中了。手续办完了，下周一开始上课。我答应过你不会逼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再跑了。跑不掉的，我比你快。”
林鹿把信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程砚白转到城南一中了。
这个消息比她预想的来得快，也来得让她措手不及。她原本以为昨天在奶茶店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或者说，她已经把态度摆明了：我不想连累你，你离我远点。
但程砚白显然不打算“离远点”。他选择直接搬进她所在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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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鹿没什么胃口，端着餐盘坐到了食堂最角落的位置。
苏晚没来，说是有社团活动。林鹿一个人对着盘子里的米饭发呆。
“这位置有人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她抬头，愣了一下——是沈屿。他端着餐盘站在对面，表情就像在问“今天几号”一样平淡。
“没有。”林鹿说。
沈屿坐下了。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周围有人偷偷看过来——年级第一跟倒数第一坐在一起吃饭，这在火箭班历史上大概是头一回。
吃了大约五分钟，沈屿忽然开口：“你今天一直在走神。”
“没有。”
“上课走神三次，下课发呆了两次，中午走路差点撞到门框。”沈屿夹了一口青菜，“我说过，我观察力还行。”
林鹿放下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砚白。你不想说他是谁，可以不说。但你得知道一件事——”沈屿看着她，表情认真，“他转学的事，学校论坛上已经有人发了。三年前拿过全国物理竞赛银牌的那个人，叫程砚白。你知道他来我们学校之后，会引起多大动静吗？”
林鹿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忘了这一点。她只想着程砚白来了会麻烦，但没想过——程砚白本身就是一个“有名气的人”。物理竞赛银牌得主转学到城南一中，这件事足以让全校议论好几天。
而如果被人发现她和程砚白认识……
“他会被人盯着，你也会。”沈屿说，“所以如果你不想被注意，最好提前想好怎么撇清关系。”
他端起盘子站起来：“饭我吃完了，你慢慢想。”
沈屿走了。
林鹿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的饭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动。
程砚白转学的消息，学校论坛已经有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下周一开始，全校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身上。而如果她被发现在任何层面上和他有关系——哪怕只是一起喝过奶茶——她之前所有的“低调”都会前功尽弃。
她掏出手机，打开论坛。
果然，首页第一条帖子：“重磅！全国物理竞赛银牌程砚白转学来我校！哪个班？求内幕！”
下面的回复已经翻了十几页。
“卧槽卧槽卧槽我初三就听说过他！”
“他为什么转来我们这种学校啊？”
“听说是火箭班？”
“不是吧？火箭班不是刚收了一个倒数第一吗？又来一个大神？冰火两重天？”
林鹿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闭眼。
她想给程砚白发消息，但不知道说什么——“你别来”？他已经办完手续了。“你别跟我说话”？他肯定不答应。
她忽然想起顾辞远说过的话：“连续两次月考在年级100名之外，就转班。”
如果她月考考进前一百，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拖后腿”的人。但如果她跟程砚白扯上关系，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是“靠着程砚白的关系进来的”或者“程砚白的朋友也不过如此”。
她必须比之前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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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前，陆辞出现在高二三班门口。
他没有进教室，只是靠在门框上，朝林鹿勾了勾手指。
全班都看见了。
林鹿没动。
陆辞又勾了一下：“出来一下。”
林鹿站起来，走到门口：“什么事？”
“程砚白，你是不是认识？”陆辞直接问，嗓门不小，走廊里都能听见。
“不认识。”
“不认识？”陆辞笑了，“那为什么论坛上有人拍到你们昨天在学校后门一起走？”
林鹿心头一紧。
昨天她和程砚白在后门那条街上走的时候，被人拍了？
陆辞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她走在前面，程砚白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背景确实是学校后门。
“这人说看到你们进了奶茶店。”陆辞收起手机，“所以你跟我说不认识？”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速转着。
“程砚白是全国物理竞赛银牌，我只是一个物理考四十多分的人。你觉得他会认识我吗？”她反问，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那张照片能说明什么？两个人走在同一条街上就叫认识？”
陆辞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他忽然又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回去吧。”
林鹿转身回了教室。但她坐下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道那张照片是谁拍的，也不知道是谁发到论坛上的。但她知道一件事——有人在盯着她。不是程砚白那种“认识她”的盯，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想要把她挖出来的盯。
晚上，宿舍。
林鹿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翻到那张论坛照片。光线很暗，角度很偏，像是偷拍的。
她放大照片，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站在马路对面，镜头正对着她和程砚白的方向。
这个偷拍的人，不是路人。
是故意的。
手机震了。
程砚白：“你看到论坛了？”
林鹿：“看到了。是谁拍的？”
程砚白：“我在查。你别急。”
林鹿：“你转学的事，能不能撤回？”
程砚白：“不能。”
林鹿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往一个失控的方向发展。
而月考，还有两周。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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