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林鹿刚吃完午饭，就被通知“去学生会办公室一趟”。
通知她的人语气客气，但态度不容拒绝。
她到的时候，顾辞远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桌上整齐地摞着文件夹，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水。
“坐。”顾辞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鹿坐下，等着她开口。
顾辞远没有寒暄，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火箭班学生学业承诺书》。
林鹿扫了一眼，核心内容只有一条：连续两次月考排名在年级100名之外，视为自动放弃火箭班资格，转入普通班。
“我需要你签字。”顾辞远说。
“这是学校的正式文件？”
“不是。是我拟的。”顾辞远的语气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但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都看过，同意执行。”
林鹿抬头看她：“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顾辞远说，“是针对所有进火箭班后成绩严重下滑的学生。只是目前只有你符合这个情况。”
林鹿知道她在说事实。入学成绩年级倒数第二，确实没有第二个人需要签这种东西。
“如果不签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申请转班。”顾辞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都不浪费时间。”
办公室很安静。走廊里有学生跑过的声音，楼下有人在喊“快迟到了”。
林鹿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没有犹豫。
顾辞远看了一眼签名，表情微动——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是我来跟你谈这件事？”她问。
“因为你是学生会主席，分管学风建设。而且你做事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林鹿说，“换个人来跟我绕圈子，更浪费时间。”
顾辞远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审视以外的东西——大概是意外。
“你对我的评价还挺准。”她说。
“你对我的评价不准。”林鹿站起来，“我不是‘成绩严重下滑的学生’，我只是还没开始考。”
顾辞远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好好考’？”
“该开始的时候。”
“那就是这次月考。”顾辞远说，“你还有三周。前一百，记住。少一名都不行。”
林鹿已经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行。”
---
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林鹿在走廊里撞见了沈屿。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但显然没在背——眼镜后面的眼睛正看着她。
“她让你签什么了？”
“跟你没关系。”
“我猜是劝退协议之类的东西。”沈屿说，“顾辞远对每个她觉得‘占着位置不干活’的人都这么干。”
林鹿停下来：“你也被她约谈过？”
“没有。”沈屿翻了一页词汇手册，“但她约谈过上一届的一个学长。后来那个学长转班了。”
“所以你觉得我也会转班？”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沈屿合上手册，“但你刚才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林鹿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你不生气，不沮丧，甚至有点高兴。”沈屿说，“所以你要么是心大，要么是——你本来就想签那个东西。”
林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观察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当侦探？”
“我以后想搞科研。”沈屿说完，推开教室门进去了。
林鹿站在走廊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麻烦。
不是因为沈屿难缠，而是因为——
他每次说的，都是对的。
---
晚自习结束，林鹿回到宿舍。
她室友有三个人，都是同班的，但她们已经睡了——或者假装睡了。从林鹿进门的那一刻起，宿舍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有人在被窝里翻身，有人摘下耳机后又戴上。
林鹿没开大灯，只用自己的小台灯。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到当前进度的地方，开始做题。
不是装样子。
她是真的需要确认一件事：自己到底还能“装”多久。
如果这次月考要考进前一百，她不能像以前一样交白卷或乱写。她需要精确地控制分数——刚好卡在前一百的门口，不上不下。
这比考第一名难多了。
第一名的卷子只需要把正确答案写上去。而精确控分，需要知道每一道题的值多少钱，哪些题可以错，哪些题必须对，还要考虑阅卷老师的随机波动。
她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页，最后圈出了这次月考的目标分数：总分520左右，刚好够年级前一百的门槛。
做完这些，她关灯躺下。
手机亮了。
又是那个号码。
“我听说你签了顾辞远的承诺书。你打算怎么办？”
林鹿皱了一下眉。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打字回复：“你到底是哪个学校的？还是我们学校的？”
对方没有回答，只发了一个表情：😉
林鹿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很淡。
她闭眼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条短信的主人，会不会就在她每天见到的人里面？
——第四章完——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