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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严柚溪刘彻

元狩五年,秋。

刘据的婚事定在了秋末。这一天,东宫张灯结彩,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正殿,百官朝贺,妃嫔道喜,连长安城的百姓都在街头巷尾议论着太子殿下要娶亲的消息——娶的是崇文书坊后院学堂的陈教习,不是世家贵女,不是功臣之后,是一个普通的西市姑娘。

消息传开的时候,有人惊讶,有人议论,但没有人敢反对。因为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定下的婚事,谁敢说一个不字?

婚礼当日,严溪柚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深衣,手放在已经五个月大的肚子上,看着陈芷穿着嫁衣一步一步走进来。她今日穿了大红的嫁衣,绣着金凤,头上戴着珠翠,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

严溪柚看着陈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崇文书坊见到这个姑娘时的情景。那时候陈芷十七岁,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站在一群教习中间,安安静静的,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她说:“民女陈芷,崇文书坊教习,教《论语》和《诗经》。”那时候严溪柚就知道,这个姑娘不简单。

“新人行礼——”礼官高声唱道。

刘据和陈芷并肩跪下,向刘彻和严溪柚行大礼。刘据的耳朵是红的,陈芷的耳朵也是红的。两个人跪在一起,像一对刚出巢的雏鸟。

严溪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翠萝站在她身后,轻轻递了一块帕子过来。严溪柚接过帕子,没有擦眼泪,只是攥在手心里。

礼成后,刘据和陈芷被送入洞房。宾客们散去,柚溪宫的宫人们也开始收拾残席。严溪柚没有走,她坐在主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殿内,手放在肚子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刘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没什么。”严溪柚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据儿娶亲。他小时候才那么小一个,趴在我怀里,叫我母后。一转眼,他就娶媳妇了。”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陈芷住在东宫,每天来柚溪宫请安,陪严溪柚说话,教刘婉绣花,给刘闳刘齐讲故事,偶尔帮严溪柚翻翻书坊的账本。她做得不紧不慢,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如其分,像一棵静静生长的树,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严溪柚有时候看着她,会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在陌生的环境里,一步一步站稳脚跟。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转眼又过了两年。刘据和陈芷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儿子。生产那日,严溪柚守在产房外,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刘昂——她的第四个孩子。翠萝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产房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然后产婆跑出来,喜笑颜开:“恭喜皇后娘娘!太子妃生了,是个小殿下!”

严溪柚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那是她的孙子,刘据的儿子,刘进的儿子,刘病已的父亲。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婴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平静。史良娣没有出现,刘进没有出现,历史没有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但刘病已还是来了,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时间里,来到了这个世上。

“翠萝。”她轻声开口。

“奴婢在。”

“去告诉陛下,就说——他的孙子出生了,母子平安。”

“是!”

翠萝提着裙子跑远了,严溪柚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在廊下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