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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严柚溪刘彻

元狩七年,春末。

严溪柚的肚子已经圆得不像话了。这是她的第四个孩子,九个多月的身孕,走路需要扶着腰,坐下需要垫着靠枕,连翻身都要翠萝帮忙推一把。太医说就这几日了,她觉得自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稍微动一动就要炸开。

但她依然每天去东宫看她的孙子。

小家伙出生才五天,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哭声响亮得像打雷。严溪柚每次去看他,都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小脸蛋。

刘据站在旁边,看着母后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摸着他儿子的脸,表情有些复杂。“母后,您坐着看就行了,别站着。”

“母后不累。”严溪柚头都没抬,“你看他多像你。”

刘据凑过去看了一眼,觉得这张皱巴巴的小脸跟自己一点都不像,但他不敢反驳母后。“是……是有点像。”

陈芷靠在榻上,看着婆婆挺着大肚子站在自己榻前,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紧张。她小声说:“母后,您坐吧,别累着……”

“本宫没事。”严溪柚终于收回手,扶着腰在榻边坐下来,手放在自己的大肚子上,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本宫都快走不动路了。”

翠萝站在旁边,忍着笑说:“娘娘,您上一个也是这样的。过了预产期好几天才肯出来。”

“不省心。”严溪柚低头摸了摸肚子,“一个一个都不省心。长大了也不省心。”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个小婴儿身上——她的孙子。刘据的儿子。刘进的儿子。刘病已的父亲。他还没有名字,刘据说想等父皇赐名。严溪柚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抱起刘据时的情景。那时候刘据也是这么小,这么软,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

那时候她还不是真的卫子夫,只是一个刚穿越过来不久、对一切都很陌生的少女。那时候她抱着刘据,心里想的是——这个孩子,她一定要护住。后来她护住了。刘据平安长大了,娶了喜欢的姑娘,有了自己的孩子。历史的那条线,在她手里被悄悄地改变了。

“母后。”刘据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想好给孙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严溪柚想了想。“叫你父皇取。他是皇帝,他取的名字有分量。”

刘据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严溪柚忽然皱了皱眉。她的手紧紧抓住榻沿,脸色微微发白。“母后?”刘据立刻站起来,“您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

翠萝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快去传太医!皇后娘娘要生了!快!”

刘据的脸也白了,他弯腰想把严溪柚扶起来,但严溪柚摆了摆手:“你别动。你别动!你去看着你媳妇和儿子。”

“母后——”

“快去!”

刘据被她吼得愣了一下,然后被陈芷拉住了。陈芷声音平静:“殿下,您听母后的。这里有太医和翠萝姑姑,您先出去吧。”

刘据咬了咬牙,退了出去。

柚溪宫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产房已经提前备好了,翠萝扶着严溪柚走进产房,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严溪柚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但一声都没有叫。

两个时辰后,产房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翠萝跑出来,满脸喜色:“生了生了!是个小殿下!母子平安!”

刘彻从宣室殿赶过来的时候,严溪柚已经靠在榻上了,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她的头发被汗湿透了,贴在脸上,脸色苍白,但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抬头看见刘彻走进来,弯了弯嘴角。

“陛下,又是个儿子。”

刘彻在榻边坐下,低头看着那个小婴儿——小小的,皱皱的,脸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梦里吃东西。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

“长得像你。”他说。

“才出生两刻钟,你怎么看出来像臣妾的?”

“朕说是就是。”

严溪柚笑了,笑得没有力气,但笑容是真心的。她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刘彻坐在她身边。她忽然想起东宫那个才出生五天的小婴儿——她的孙子。

“陛下。”她轻声说,“据儿的儿子还没有名字。”

“朕想好了。”

“什么名字?”

“刘询。”

严溪柚愣住了。刘询。刘病已的本名——刘询。他没有叫刘病已,他叫刘询。历史那条线,在她手里又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陛下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询者,问也。朕希望他将来多问,多学,多思。像他祖母一样。”

严溪柚的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的手臂里。

她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东宫里躺着刚出生五天的孙子。她是母亲,也是祖母。她今年二十四岁,生了四个孩子,有了第一个孙辈。她的人生比她穿越前能想象到的任何剧本都要精彩。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柚溪宫的榻上。严溪柚靠在刘彻肩上,怀里抱着新生的婴儿,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明天,她要去看刘询。她要去抱抱那个才出生五天的孙子,告诉他——你祖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