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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严柚溪刘彻

元狩五年,初夏。

严溪柚最近又犯困了。不是晚上没睡好的那种困,是那种怎么睡都睡不醒的困。晨起梳妆时她打哈欠,午膳时她打哈欠,连批书坊账本的时候都趴在案上睡着了。翠萝看着她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不敢说,只默默把安神茶换成了温热的蜜水。

直到有一天早上,严溪柚端起粥碗,闻到那股米香,脸色忽然一变,捂着嘴跑出去吐了。翠萝跟着跑出去,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说:“娘娘,奴婢去请太医!”

严溪柚吐完抬起头,擦了擦嘴角,愣了片刻,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又有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都第四个了……”

太医来得很快,诊脉,确认,行礼,一气呵成。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有喜了,已月余。”

严溪柚靠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看着跪了一地道贺的宫人,忽然笑了。第四个孩子了。她今年二十二岁,生了三个,肚子里还有一个。她在现代的时候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这样一个高产的母亲。

消息传到宣室殿的时候,刘彻正在批奏章。常融几乎是跑着进去的,扑通跪下:“陛下!大喜!皇后娘娘有喜了!”

刘彻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放下笔,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宣室殿。常融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刘彻已经走远了。

严溪柚靠在榻上,看见刘彻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他在榻边坐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第四个了。”他说。

“嗯。”

“你累不累?”

严溪柚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朕很高兴”或者“孩子叫什么名字”,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问她累不累。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累。”

“撒谎。”

“臣妾真的不累。”

刘彻看着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累了就说。”

严溪柚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当天夜里,严溪柚做了一个梦。她梦见灵泉空间在发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内室,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变了。泉水还是那汪泉水,回春树还是那棵回春树,回春花还是那一片。但空间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石碑,立在泉水旁边,上面刻着几行字。

严溪柚走过去,借着灵泉的微光看那几行字。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回到寝殿,在榻边坐下来,看着刘彻的睡脸。他在睡梦中微微皱着眉,一只手还搭在她睡的位置上。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刘彻。”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他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怎么了?”

“臣妾的灵泉空间升级了。”

刘彻清醒了一些,坐起身来。“升级了?”

“嗯。”严溪柚看着他,声音很轻,“空间自动绑定了夫君。现在你也能进去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朕去看看。”

他们一起进入了灵泉空间。刘彻第一次站在这里,看着灵泉、回春树、回春花,看着那座刚刚出现的石碑。他走过去,低头看那几行字。

“墓里的机关图纸。”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两副棺材。千年不腐。”

严溪柚站在他身后,手放在小腹上。“空间在为我们准备一个墓。”她说,“一个合葬的墓。千年以后,如果有人打开它,会看到我们躺在一起。”

刘彻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从空间的穹顶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深邃而温柔。“你不怕?”

“不怕。”严溪柚看着他,“臣妾只想和你在一起。活着的时候在一起,死了也在一起。”

刘彻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严溪柚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溪柚。”

“嗯。”

“朕也是。”他的声音有些哑,“活着在一起,死了也在一起。”

严溪柚把脸埋在他胸口,弯起了嘴角。

那天晚上,刘彻没有睡。他坐在灯下,打开那张墓里的机关图纸,看了整整一夜。严溪柚在他身边睡着了,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二十二岁的脸,安静而温柔,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

他放下图纸,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然后继续看那张图纸。那些机关的设计精巧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是灵泉空间为她准备的,为他们的合葬准备的。他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然后合上图纸,收进怀里。

“溪柚。”他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朕会陪你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