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已深了。

柚溪宫的灯火还亮着，严溪柚靠在刘彻怀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像是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严溪柚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衣襟上的盘扣，绕了一圈又一圈。刘彻的手揽着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只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陛下。”她终于说了一句。

“嗯。”

“你说据儿有喜欢的姑娘了，那史良娣怎么办？”

刘彻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史良娣？”

严溪柚坐直了身体，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笑：“史良娣，据儿的良娣，刘进的母亲，刘病已的祖母。史书上有记载，据儿有太子妃和良娣。良娣史氏，生了一个儿子叫刘进。刘进的儿子，就是后来的汉宣帝刘病已。”

刘彻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史良娣。他是皇帝，他知道太子身边有哪些人，哪怕那些人在史官笔下只是一两行字。但他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过，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刘据会真的娶那么多女人。他觉得他的儿子，应该像他一样，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就够了。

“你把史书上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闷。

“因为那是真的会发生的事。”严溪柚看着他，“臣妾可以改变很多事，但史良娣的存在是写进书里的。如果据儿真的娶了陈芷，那史良娣怎么办？刘进怎么办？刘病已怎么办？”

刘彻看着她，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朕不管史书上怎么写。朕只问你一句——你想让据儿娶谁？”

严溪柚沉默了很久。“臣妾想让据儿娶他喜欢的。”

“那就娶陈芷。”

“可是——”

“没有可是。”刘彻打断她，“史书是史书，日子是日子。据儿喜欢陈芷，朕也觉得她不错，那就娶陈芷。史良娣……如果她真的该出现，那她会出现。如果她不出现，那说明历史已经被你改了。”

严溪柚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怕改了历史会出事？”

“朕连你这种两千年后的穿越者都娶了，还怕什么？”刘彻低头看着她，“你要改什么就改什么。朕陪你。”

严溪柚的鼻子忽然一酸。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刘彻。”

“嗯。”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朕什么时候好了？”

“你什么时候都好。”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严溪柚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臣妾去跟据儿说，让他自己决定。史良娣如果出现了，臣妾会好好待她。刘进是据儿的儿子，那就是臣妾的孙子。刘病已是据儿的孙子，那就是臣妾的曾孙。不管历史怎么变，他们都是臣妾的家人。”

刘彻低头看着她的发顶。“你倒是想得远。”

“臣妾是皇后，不想远一点怎么办？”

刘彻笑了，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严溪柚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着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了一句：“刘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臣妾一起改历史。”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也映着满室的月光。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朕不是陪你改历史。朕是陪你过日子的。”

严溪柚的耳朵尖红了，她把脸埋回他胸口，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你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这个锅臣妾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