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元年,春末。
严溪柚靠在柚溪宫的凉榻上,手里捧着一碗安胎药,苦得她直皱眉。翠萝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蜜饯盒子,熟练地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含混地问了一句:“娘娘,这是第几碗了?”
“第三碗。”严溪柚把药碗递给翠萝,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太医说这胎不太稳,得多喝几副。”
翠萝看着她的脸色——没有苍白,没有憔悴,反而比平时红润了一些,像是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滋养着。“娘娘,您这胎怀得怎么跟上两胎不一样?上两胎您吐得昏天黑地,这胎安安静静的,连孕吐都没有。”
严溪柚摸了摸小腹,笑了:“这胎乖,知道母后辛苦,不闹腾。”
翠萝小声嘀咕了一句:“希望生出来也这么乖。”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翠萝连连摆手。
严溪柚也不追究,靠在迎枕上,望着窗外院子里的杏花。春天快过去了,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粉白色的雪。刘闳和刘婉蹲在院子里捡花瓣,一人手里攥着一把,正在比谁捡得多。
“母后!你看!”刘闳捧着一把花瓣跑进来,献宝似的举到她面前,“这是我捡的!比婉儿多!”
刘婉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把手里的花瓣整整齐齐地摆成一个小堆,抬头看了严溪柚一眼,没说话。严溪柚摸了摸刘闳的脑袋:“闳儿真厉害。”又朝刘婉招了招手:“婉儿过来。”刘婉走过去,严溪柚把她抱到身边,亲了亲她的发顶:“婉儿的摆得好整齐。”
刘闳不服气:“母后,我捡得多!”
“闳儿捡得多,婉儿摆得好。你们两个都很厉害。”刘闳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公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刘婉跑出去继续捡花瓣了。
严溪柚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人生最圆满的样子。有丈夫,有孩子,有事做,有人爱。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弯了一下。这第三个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管是男是女,她都会像爱前两个孩子一样爱他。
“翠萝。”
“奴婢在。”
“去宣室殿告诉陛下,就说……就说本宫有喜了。”
翠萝愣了一下。“娘娘,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太医半个月前就确诊了。”
“本宫知道。但本宫没有正式告诉陛下。”严溪柚笑了笑,“今日是个好日子,适合说好消息。”
翠萝想了想,觉得皇后娘娘说的“好日子”大概就是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确实适合说好消息。她笑着应了,转身跑出了柚溪宫。
严溪柚靠在榻上,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阳光,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穿越者。她来自两千年后,但她不想回去了。因为她在这里有了家。
刘彻来得很快。快到严溪柚刚喝完第三碗安胎药,他就到了。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很快,快到身后的常融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严溪柚要起身行礼,被他按住了。
“躺着。”他说。
严溪柚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笑了。“陛下跑着来的?”
“没有。”
“臣妾让翠萝去传话还不到一刻钟。”
“朕正好在附近。”
严溪柚没有拆穿他。她笑着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拉到榻边坐下。“臣妾有喜了。”她说。
“朕知道。”
“那陛下高兴吗?”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高兴。”
严溪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微微急促的心跳声,嘴角弯了起来。“陛下不是说知道了吗?怎么心跳还这么快?”
刘彻没有回答。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柚溪宫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她的名字,那是他的字,那是他们共同的故事。而今天,这个故事又多了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