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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严柚溪刘彻

元朔八年,七月流火。

龙凤胎满一周岁了。

这一年来,柚溪宫从早到晚都热热闹闹的。刘闳和刘婉从两只皱巴巴的小猴子,长成了两个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刘闳活泼好动,满院子爬,逮着什么咬什么。刘婉安静乖巧,喜欢坐在榻上看人,偶尔伸手指一指什么东西,咧开嘴笑一笑,能把人心都笑化了。

抓周这日,柚溪宫铺满了红毯。

严溪柚蹲在红毯边上,一件一件地往上面摆东西。左边摆了一卷《论语》、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枚印章、一张弓、一把小木剑、一个算盘、一锭金子。右边摆了一卷《女诫》、一柄团扇、一面铜镜、一支玉簪、一朵绢花、一个绣绷、一管箫、一本《诗经》。

翠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娘娘,左边是给皇子的,右边是给公主的?”

“嗯。”严溪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布置,“闳儿抓左边的,婉儿抓右边的。各抓各的,公平公正。”

刘彻站在旁边,看着一地的东西,沉默了片刻。“你确定他们分得清左右?”

“分得清。臣妾教过。”

“什么时候教的?”

“每天换尿布的时候。臣妾一边换一边说‘左边是左手,右边是右手’。”

刘彻想了想,觉得这个教学方式很独特,决定不评价。

刘闳和刘婉被乳母抱来了。两个小团子穿着红色的小衣裳,头上一人扎了一个小揪揪,像两颗小元宵。刘闳一被放在红毯上,立刻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目标是——左边那一堆东西。刘婉被放在红毯的另一头,她不急,坐在原地歪着头看了一圈,然后慢慢朝右边爬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闳第一个爬到了左边那堆东西前面。他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面前的东西,像是在挑选。然后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那张弓。

“弓!”刘据第一个叫出来,“弟弟抓了弓!”

“武将!是大将之才!”韩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刘闳抓着那张弓,得意地晃了晃,然后张嘴咬了一口。弓是木头做的,不好吃,他皱了皱脸,把弓扔了,又伸手去抓那把小木剑。抓了小木剑,又咬了咬,还是不好吃,又扔了。然后他抓起那枚印章,这次没有咬,而是握在手心里不松手了。

“印章!”翠萝的声音拔高了,“皇子抓了印章!将来要当大官!”

刘彻看着儿子手里攥着的印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下。”他蹲下身,对刘闳伸出手,“把印章给父皇。”

刘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印章,果断把印章塞进了自己嘴里。

刘彻:“……”

严溪柚捂着嘴笑。

刘婉的抓周安静得多。她爬到右边那一堆东西前面,坐下来,一件一件地看过去。先摸了摸那卷《女诫》,翻了两页,扔了。又拿起那面铜镜,照了照自己,满意地笑了,然后放下。又拿起那支玉簪,看了半天,没有咬,而是小心地放在了自己面前。

最后她伸出手,抓起了那卷《诗经》。

“《诗经》!”王夫人第一个叫出来,“公主将来是个大才女!”

刘婉抱着《诗经》,抬头看了看严溪柚,咧开嘴笑了。严溪柚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婉儿喜欢读书?”

刘婉把《诗经》递给她。严溪柚接过来,翻开一看——刘婉在封面上留了一个口水印。严溪柚笑了。她把这个故事讲给刘彻听的时候,刘彻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她像你。”

“像臣妾什么?”

“像你第一次见面就亲了朕。”

严溪柚的脸红了。

抓周结束后,严溪柚抱着刘婉坐在榻上,刘彻抱着刘闳坐在她旁边。两个小团子折腾了一上午,累了,窝在父母怀里打瞌睡。

“陛下。”

“嗯。”

“你说,闳儿抓了印章和弓剑,将来是不是真的会当大将军?”

“不知道。”

“婉儿抓了《诗经》,将来会不会当大才女?”

“不知道。”

严溪柚转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刘彻低头看着怀里的刘闳。“朕只知道他们是你的孩子。不管他们将来做什么,都会很好。”

严溪柚的眼眶红了。她靠在他肩上,手轻轻拍着怀里的刘婉。“刘彻。”

“嗯。”

“臣妾有时候会想,如果臣妾没有穿越,这一切会不会发生。”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朕在梦里等了你十五年。如果你不来,朕会等一辈子。”

严溪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靠着他。窗外,暮色四合。柚溪宫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一家四口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